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夜景,指间的烟头忽明忽暗。

    手机里?夏竹吐槽的语调娇俏又可爱,不?像是说人坏话,反而像是优美的小提琴正在演奏一曲动人的曲子。

    许默听了几句,抽着?烟,又走回去捞起手机,饶有兴致地跟电话里?的人说:“你在剧组挺开心?的。”

    夏竹的吐槽戛然而止,她琢磨着?许默的话,最后同意:“那当然。毕竟拍戏是我的乐趣之一嘛。”

    “忘了跟你说,今天林之珩也?在片场。汤倩拍一出落水戏,b组导演拍了不?下?十条,十一月的天,汤倩浸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林之珩见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导演吓得?战战兢兢,后面随便?cut一条就过了。结果江逢看了不?满意,又重拍。”

    “……拍完我去给汤倩送姜汤,林之珩坐在化妆椅里?脸都气绿了。这男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夏竹聊起别人的八卦,立马忘了自己?在片场的痛苦,言语间满是感?情。

    许默靠坐在床头,认真听着?。

    他?难得?有这般兴致、耐心?,却?尽数给了她。

    他?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却?比在北京更亲密。

    或许是因为距离的缘故,又或许是在午夜梦回之际,那些白日见不?得?光的想念如同爬山虎一般,悄无声?息地钻满整面墙。

    等主人反应过来,已是葱绿、茂密的一片。

    夏竹说到最后眼皮已经撑不?住,嘴里?也?不?停打着?哈欠,困意来得?说不?出的猛烈,只是还是舍不?得?挂电话,想要撑着?最后一点精力再说点什?么。

    许默察觉出她的意图,终于狠心?阻止她:“不?早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他?声?音说不?出的缱绻、温柔,仿佛春日暖阳般令人熠熠生辉。

    夏竹其实早撑不?住了,听见他?结束话题,闷闷地嗯了声?,语气里?犹有千丝万缕的不?舍。

    许默在这头轻笑,如同哄小孩般的口吻安慰她:“汤圆儿,我们有的是时间,不?争这一朝一夕。”

    “你快睡,明天再说。”

    夏竹困到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便?放心?地阖上眼皮,陷入浓郁的困意。

    许默看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听着?那头匀称的呼吸声?,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直到夏竹第二天睡醒,下?意识捞手机看时间才?发现电量即将耗尽,而那通电话已经打了足足三百多?分钟。

    没挂?

    夏竹本来还浑浑噩噩,看到这通没挂断的电话立马清醒过来。

    许默似乎猜到她睡醒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醒了?”

    夏竹爬起床,盘腿坐在床头,抓了两把凌乱的头发,疑惑道:“你怎么没挂?”

    许默轻笑,跟她开玩笑:“怕你睡醒了找不?到人,又埋怨我不?关心?你?”

    夏竹:“……”

    她是那么不?礼貌的人吗?

    没等夏竹回应,许默叹一口气,说:“手机没电了,挂了吧。我马上有个会要开。”

    “好吧,拜拜。”

    “拜拜。”

    夏竹撇撇嘴,怅然若失地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夏竹看着?那通长达几百分钟的通话记录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截图保存下?来,单独存进一个相册。

    有些不?起眼的瞬间、细节,还是值得?被记住的。

    第48章

    十一月的敦煌早晚冷得?人崩溃, 夏竹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跟群演、剧组工作人员一样,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里头穿着薄款羽绒服, 迎着凛冽的寒风、浑浊的风沙, 天天混在组里忙活。

    江逢就没把她当人看, 全程把她当牲口使唤, 不是去b组帮忙盯镜头, 就是跟入不了戏的演员讲戏,有时候崩溃得?她都想自己扮上妆自己上了。

    最气人的一次是一个挺重要的女配角拍一段哭戏, 拍不好?不说,哭得?假兮兮的,一看就没?有说服力,偏偏这女演员很?注意形象,剧本?写的是角色被人折磨得灰头土脸,穿着朴素脏兮兮的麻衣, 满身伤痕地在泥潭里打滚挣扎,这个女演员却不想脏衣服、脏脸, 非说这样也能拍。

    夏竹刚开始还能跟她认真讲戏, 讲角色为?什?么要这样, 讲后面剧情的反差感, 结果女演员死活不听?,夏竹气得?差点骂人。

    她把剧本?翻到?那页,迟迟没?有进度。

    十几个工作员围着耍大牌的女演员, 各个面上都带着无奈, 却因为?种种原因, 没?法说明。

    夏竹后来才知道这女演员也是资方塞进来的,据说攀上的业内某大牌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