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是?打架的好手。他一对三,不?但把小混混揍得鼻青脸肿,走之前还折断了对方一根手指头。”

    “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被?打出鼻血,蹭得满身都是?。他那样洁癖的人,忍到那个份儿,真的很少见。”

    “平时我不?小心碰到他的衣服,他都恨不?得脱了扔进洗衣机。可那天,他身上全是?灰、血,却很从容地牵着我走完那条又窄又深的胡同。”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回家被?文姨罚了两个小时的面壁思过,还抄了一百遍的文家祖训。”

    讲到这,夏竹停顿两秒,似在回忆正?确的节点。

    她对许默的事儿很清楚,可真要算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还真说?不?明白。

    丁舒桐看她这样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夏竹像是?突然有了倾诉欲,挽着丁舒桐的手臂,下巴靠在她肩膀,轻声讲:“小姨,我喜欢他太久了,久到我都说?不?清具体?时间。”

    “你们可能觉得是?我一直单相?思,可是?……他其?实是?有回应的。”

    “大院里?的哥哥们都宠我,可只有许默知道我挑食不?吃芹菜、不?吃姜、不?吃鸡蛋,知道我喜欢看言情小说?,知道我每周三都会吃一串糖葫芦,知道我怕黑怕鬼,知道我喜欢听周杰伦,知道我的梦想是?写出一部很有影响力的作品……”

    “我上学数学很差劲,高考前几个月我拿着打满叉的卷子?天天哭。许默那时候在美国留学,我俩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天天开视频给我补课,给我抓重点,高考前一天还特意飞回来?给我加油打气。”

    “老夏其?实很纵容我,但是?常年忙工作,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我每次回家,家里?都冷冷清清的。许默平时总会抽空给我送饭送零食,周末陪我去补习班,节假日带我出去玩。”

    “有年我发高烧,阿姨请假不?在家。我躺在床上想喝水,结果痛得起不?来?。我费力摇了摇妈妈做的风铃,想要喊许默。”

    “结果嗓子?太疼太哑,没喊出来?。本?来?以?为我完了,没想到等我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许默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红笔,低头在抽空批改我的月考试卷。看我醒了,他伸手触碰我的额头,跟我说?我发烧了,问我想吃什么,他去买。”

    “……”

    “小姨,他的存在填补了我童年很多缺失。”

    丁舒桐听着夏竹娓娓道来?的叙述,好似亲眼瞧见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堆积起来?的细节足以?搭建起一个巨大的佛塔,里?头全是?功德。

    这一生,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来?得珍贵?

    日积月累积累起来?的爱意,谁又能敌?

    只是?多少高楼坍塌,都是?因为年久失修或者长久风吹雨打,经不?起折腾而毁于一旦的。

    丁舒桐握紧夏竹的手,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爱如?果太过深沉,对自己,对别人也是?负担。”

    “你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才能去堂堂正?正?爱别人。在爱情里?一定?要势均力敌,天平往任何一方倾斜,这段感情都不?会长久。”

    “我说?这话?不?是?怀疑你跟他的爱不?真诚,而是?你俩爱的程度不?一样。如?果再这么下去,你会受苦。”

    “趁这次机会,咱们看看他心里?你占几分吧。”

    夏竹迷茫地眨动眼皮,不?知道丁舒桐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丁舒桐却不?肯往下说?,只看着她,低声嘱咐:“等着看吧,他要真爱你,这些阻碍都不?是?事儿。”

    夏竹还想问,一道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她下意识回头,结果对上许默平静如?水的眼眸,他坐在车里?,打着双闪,温和地看着她。

    丁舒桐见状,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上车。

    夏竹绕过车头,在副驾驶和后排之间犹豫不?决,最后在后车的喇叭声中,她最终选择拉开后排的车门。

    许默透过后视镜默默瞥了眼钻进后排的人,态度尊重道:“桐姨,您回哪儿?”

    丁舒桐余光落在夏竹的身上,毫不?客气地把许默当司机使?唤:“万柳书院。”

    “到前面一个路口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许默低声说?好,全程表现得无怨无恨。

    到达下个路口,许默将车稳稳停在马路边,丁舒桐下车去买糕点。

    车厢只剩夏竹两人,许默端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手肘撑在窗沿,回头瞥向后排的人,开腔:“坐前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