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话的意思……

    “你家也有??”

    “有?啊。”说着,他为明萱倒了一小杯清酒,问,“喝点?”

    明萱怕酒后失态,下意识想拒绝,但她念在此情此景,不喝点什么实在辜负气?氛。于是手抬出去,又接了过来,“你指的是谁?”

    “你想听?”

    “你不想说也可以。”

    傅燃鲜少?对?人提起家里的事,也懒得讲那些糟糕灰暗的故事。

    看瞥见她好奇的神色,他微抿下唇,开了口,“傅巍。”

    明萱错愕,“你哥?”

    “嗯。”

    虽然与傅巍没有?过多接触过,但明萱一直对?这个人有?所耳闻。

    他与傅燃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如果说傅燃叛逆乖张,那么傅巍则是温润如玉,年?少?有?为。

    傅巍比傅燃大几岁,从?小就是老师家长心目中的尖子生,印象中,他总是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次次蝉联校内外?各类竞赛榜首,是当之无愧的天子骄子。

    他这么优秀,自然也是傅家选定的继承人。

    傅巍毕业后,便在傅良华的亲自教?导下,接手中舜集团,初来乍到不光得心应手,没多久又小有?成色。傅家上上下下,无一不为他骄傲。

    重?要的是,傅巍为人谦和,不骄不躁,还特别惯着傅燃。

    明萱在高中时有?幸见过一次,傅巍直接把卡交给傅燃刷,面对?傅燃散漫随意的态度,也只是微微一笑,“别玩太晚,早点回家吃饭。”

    所以听到傅燃这样说,她一时间难掩惊讶,“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可能?吧。”傅燃默默勾了下唇。

    至少?他曾经也这么认为。

    有?了傅巍做榜样,父母亲戚难免要将兄弟二人作比较。

    “你哥能?带回来奥数奖状,你就只能?带回来一身烟味。”

    “真不知道?当初怎么生的你。”

    他们原本是希望鞭策傅燃积极向上,但越是比较,傅燃就偏离得越厉害。

    他走得越偏,傅良华便看他越不顺眼。

    起初傅燃觉得傅巍是家中唯一理解他的人。

    傅巍对?他忍让,宠溺。父亲不给他什么,他总能?在哥哥这拿到。

    傅良华不给他饭吃,傅巍便会悄悄给他煮面条。傅良华动手打了傅燃,傅巍半夜去送药。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傅燃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个下雪天,傅良华因为傅燃在校惹事打架,暴怒而起,朝他丢了个烟灰缸。

    傅燃没躲,重?重?的烟灰缸擦着他过去,额角被?擦破,当时便渗出了血。但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一点表情都没有?,拎起背包又在傅良华愤怒的注视下,转身走出家门。

    那晚气?温极低,寒风刺骨。

    傅燃独自走出别墅,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个个孤寂的脚印。

    后来还是傅巍追了上来。

    他带傅燃去把额头上的伤处理了,又扶着他的肩膀,对?他极其认真说道?,“别跟爸生气?,他也只是一时着急。我知道?你向往自由,不拘泥管束,他们不支持你的,哥哥支持你。”

    “你只顾玩你的,自由自在成长。家人沉重?的期望,我替你扛,知道?吗?”

    那时候,傅燃还天真地?以为是傅巍独自承担了太多。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在这样的“嘱咐”下,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傅巍越发光彩夺目时,往往会衬得傅燃一文不值,黯淡无光。

    再比如,傅良华一日比一日严重?的偏心。

    人人都说,他与傅巍同是傅家的孩子,傅良华再偏心也不会对?他太差。

    可当年?傅良华却为了整治傅燃,一咬牙将他送到国外?的训练基地?,让他度过了两年?地?狱般的生活。

    傅燃是被?傅家抛弃的角色,也就是傅巍出事故去世,傅良华才不得不将他放出来,送去学习,后来又召回国内。

    “所以,很?多事情很?多人,往往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傅燃一张清隽好看的脸,隐在缭绕的水雾中,看不真切。

    而明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震惊之余还是震惊。

    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如果伪善的人能?轻易被?识破,那就不叫伪善了。

    毕竟她曾经也在冯宛萍的伪装下,认人不清。

    明萱了然地?点了下头。

    只不过有?一点她还是不太理解,“你爸对?你有?这么多误会,其实这些事你完全可以和他说。”

    毕竟血浓于水,只要肯沟通,父子之间又有?什么矛盾是化解不了的?

    “我不在乎。”傅燃嗤笑了声,随后漫不经心道?,“他对?我有?没有?误会,我压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