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蓦地消散,游沉激动地站起:“好!”

    他倾身扒着矮栏,踮脚向下喊道,“宋平你交出城印,只要你交出来,我就饶他们不死!”

    宋平大口喘气,趁着空隙终于拿出了剑,他撑剑而起,对严彦颤声道:“我不愿滥杀无辜,却也不错放恶人,既然你堕落至此,与游沉狼狈为奸,那我就与你殊死一搏!”

    宋平被折磨多日,这会已失了冷静,他毫无章法地出剑,严彦只略略侧身,就轻巧避让了去。

    游沉此回是势在必得,今天他不仅要拿到城印,还要拿到巨额赌金。

    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矮栏上,脚也离了地,他高喊:“不用让他!折了腿断了手都没有关系,只要留着命——”

    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游道长!”

    游沉差点摔下去。

    他扶栏转身,自个今天心情好,倒是不欲同人计较,他仰头看着那人,没好气道:“何事?”

    这人扑通跪下,嘴唇颤抖:“那那那!”

    游沉嫌恶地啧声:“舌头捋直了说话。”

    这人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把话都吐了出来:“那桑桑桑道长不见了,我我我我找了好几圈都没见着人!”

    “混账东西,连个受了重伤的半吊子道修都看不住!”游沉抬腿就去寻人。

    从见桑为第一眼起,他就心生爱慕,那神态模样皆在脑海久散不去,馆里那些庸脂俗粉怎么教也不过学个形。

    游沉本想等眼下这事过了就支走严彦,再耐心把人养熟。他如意算盘打得嘣响,哪知就突然出了岔子。

    他急匆匆赶去桑为的房间,这是芳湘馆最上等的厢房,除了没窗,哪儿哪儿都是顶好的,桑为这些天的吃穿用度,游沉都以自己的标准待他。

    可现在这屋里只倒着个自己派去看管的道修,已经不省人事,侧边的墙壁还被砸了个大洞,能看到隔壁的房间。

    那么大的动静,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听见。

    游沉退出了房间,走廊里已跪了一地请罪的道修,他刚想发作,忽的走廊尽头的灯花不合时宜的叮铃作响。

    游沉锁眉,扭头看过去。

    竟是桑为。

    不知为何,游沉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他见桑为穿着一袭黑衣斜靠在墙,半边身子隐在暗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灯花的影子在他脸上摇曳,明明还是这个人,却偏偏与白日截然不同,有种危险的妩媚。

    游沉在桑为的这一眼里滑下冷汗。

    “桑……”游沉想叫他,声音却被淹没在大厅突然爆出的激烈打斗里,接着,那些看客更是嘘声不断,喝着倒彩。

    桑为勾唇站直,黑袍一掠,蓦地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游沉记得那只是间堆放杂物的屋子,并不能逃到外面。

    他疑惑地看着桑为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有点不确定地问跪着的几个道修:“你们刚刚……在那儿看到桑道长了吗?”

    几个道修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游沉也怀疑自己眼花,但他不肯放掉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也被今夜的稳操胜券熏昏了头脑,他未再细想,便摆袖追了过去。

    芳湘馆的大厅,决斗还在继续。

    看客在游沉走后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他们拼命往台上扔砸杯盘,叫嚣着让严彦滚蛋,连那十几个看场子的道修都拦不住他们。

    宋平早已陷入了颓势,却不明白严彦为何次次都给他留口气。他呼吸粗重,手颤的拿不住剑,他悔不当初,只能在竭力间颤声:“是我的错!是我当初放了你!”

    严彦并不接话,荧蝶在他四周萦绕,他目光微转,那些看场子的道修正急急忙忙在处理几个闹事的看客。

    他忽地举起左手刃,像是某种信号,高喊:“良机已至!救人!”

    这话突兀地横刺出来,谁都没有预料,大厅猝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那台下二十个奴人霍地站起,那寻常的铁镣哗啦啦得响,又如破铜烂铁似的被他们砸烂。

    看客们这才反应过来出事了,他们发出惊呼,又挤在一处互相推搡,要从那狭窄的楼梯逃走。

    宋平也是呆愣当场,他回头瞧去,这二十个“奴人”哪儿是什么平民百姓,分明是被游沉关押起来,拥护自己的那些亲信。

    他震惊地看向严彦。

    这是什么时候调的包?

    严彦咧嘴笑了声,挥下了左手刃。

    荧蝶在空中霎时四散,快得像一条条蓝色的光带,向看场的那十几个道修扑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以及,剧情写的永远比感情过瘾。

    <(`′)>

    第七十章 讨教

    游沉跨进那屋,里面黑咕隆咚,东西又堆得杂乱无章,他挪了一步,不慎碰倒了好几个类似于布袋的玩意,“嘭嘭”几声,屋里扬起浓烈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