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天,姐姐不想要它了,要赶它走。

    小狐狸不想走,但是姐姐的眼神很决绝,小狐狸只能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结果姐姐就在它的身后,纵身跳崖了。

    这世间多苦啊,小狐狸没了姐姐还能怎么活?

    那一刻,小狐狸不顾一切,朝着姐姐下坠的方向就扑了下去。

    崖底的巨石上,全都是雪,可鲜血已经染红了那一片洁白。

    还有一口气的小狐狸,爬到了奄奄一息的姐姐身旁,吱吱吱的叫着。

    姐姐看着追着自己也跳下来的小狐狸,用尽了最后一口气,把小狐狸搂在了怀里,“傻狐儿,让你跑,你怎么不跑呢?”

    小狐狸嘴里都是血,发不出来声了,只能是用头蹭上姐姐的脸。

    一人一狐,就这样死在了山崖之下。

    那强大的怨念,让姐姐无法转生投胎,而小狐狸的魂魄也跟姐姐的魂魄融为了一体。

    三界间,最稀少的鬼狐,就此降世。

    小狐狸也成为了有灵体的狐妖,姐姐给她取名,胡月。

    胡月跟着姐姐杀恶人,吃恶人的心,她从没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而且那些恶人的恶念,对于鬼狐来说,是提升法力最好的东西。

    直到在一个异域城池里,胡月碰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救了她。

    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只用一个眼神交汇的时间就够了。

    两心相悦,鱼水之欢。

    越是相处久了,胡月的心态就变了。

    这世间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负心人,也会有像那个男人一样,一心一意对自己的人。

    胡月不想当鬼了,也不想当狐妖了,她想做人。

    为了做人,胡月甘愿忍受和姐姐灵魂分离之痛,还请求天师为自己的魂魄上钉下八十一根锁魂钉。

    她抛弃了一切,孤注一掷,她只想和她的爱人,一起白头到老。

    只可惜,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都是假的,胡月被自己的最爱的人,关进了锁妖塔……

    所有的一切,在那粒糖果完全融化时,胡月全都想起来了。

    她站在天台上,手扶着栏杆,泪流满面。

    封远疆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因为哭泣不住颤抖的肩膀。

    “想起来了,是不是?”

    胡月回过头,看向眼底泛红,目光愧疚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三千年了,物换星移,沧海桑田,封远疆等这句话,也等了三千年。

    一开口,声音便是哽咽的。

    “司徒卿,杀了我全族,我想报仇,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我只能利用你,来激怒慕涵薇,借刀杀人。”

    只一句话,胡月当年想不明白的就都想明白了。

    原来她就觉得封远疆一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如今,终于知道了答案。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事,胡月需要确认。

    “封远疆,从一开始,你的出现就是设计好的,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封远疆对她的爱,胡月从没怀疑过,直到今天她也依然相信,封远疆爱她。

    “在你跳崖时,我也在,我那时想救你的,可我,没做到。”

    司徒卿逼慕涵薇跳崖,封远疆就在一侧。

    当他看见那只跑远的小狐狸看着慕涵薇跳崖,就也要跳下去时,封远疆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崖边。

    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只摸到了小狐狸的尾巴。

    从那时起,封远疆的心里就住进了一只小狐狸,他总觉得,如果能再快一点,小狐狸或许不会死。

    直到后来,在西域再次找到她。

    “狐儿,我自知罪孽深重,我从没原谅过我自己,这三千年来,我看着你轮回了一世又一世,我不敢靠近,因为你说过,永远别再见了。

    对不起,我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

    封远疆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那把金色小刀,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胡月的面前。

    “狐儿,秦寻跟你说了吧,我们阻止不了司徒卿,所以,你只能杀了我,就当是,给我一个解脱。”

    说着,封远疆拉过胡月的手,把刀放在了她的手心。

    胡月低头看着刀,再看封远疆眼中的决绝,想了好久,胡月摇了摇头。

    “不,我做不到,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还有时间。”

    “狐儿。”

    封远疆握住胡月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司徒卿一旦夺舍还魂,以他残暴的性子,这世间将永无宁日。”

    “可是,可是……”胡月的眼泪再次决堤,“可是我才想起我是谁,我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过上一辈子么?”

    好好在一起,过上一辈子。

    这话,是封远疆做梦都不敢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