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钟虞恹恹应声。

    看来她只能把唯一一次许愿机会用在这条腿上了。

    门口忽然探进来个人影,接着还小心在门上敲了几下,“那个,谢医生?钟小姐?”

    谢斯珩直起身,没人挡住视野,钟虞和他一起朝门口望过去,“……孙阿姨?”

    这位孙阿姨是请来专门在她养伤期间照顾起居的护工。看到这个人物的一瞬间,钟虞记起孙姨她刚才不在好像是趁自己拆石膏的时候接电话去了。

    “石膏都拆好了?”孙阿姨走进来,笑得和和气气。

    谢斯珩“嗯”了一声,“可以拄拐行走了,轮椅少用。”

    “诶,好。麻烦你了啊,谢医生。”

    “不客气。”

    孙阿姨走到轮椅前,蹲下身帮钟虞穿鞋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钟小姐,我儿媳妇带着孙子来看病,我能不能去看一眼?就耽搁一小会。”

    “就在这?”

    “对,儿科。”

    “您去吧。我就在外面走廊上等着。”

    孙阿姨忙不迭道谢,扶着钟虞坐回轮椅上。

    临出门前,钟虞回头朝谢斯珩露出一个笑脸,“今天谢谢你啦,谢医生。”

    装嫩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迈出第一步以后她也就信手拈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后的外表影响了自己,钟虞觉得她竟然还挺乐在其中。

    “不客气。”男人微微一笑,嗓音温和,一手按着门边好让她能顺畅通行。

    钟虞坐在轮椅上背着他被推了出去,因此没能看见男人唇角虽然含着笑,单薄镜片后的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

    脚步声渐远,他在原地站了站,最后收回手,垂眸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第19章 戾气

    孙阿姨直奔着儿科去了, 钟虞就坐在走廊上耐心地等。此时走廊椅子上坐着好几个病人等着检查,她一个人默默坐在轮椅上, 低头翻看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姐。”

    钟虞冷不防听见这一声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直到那人又接着喊了一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还有些茫然。

    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 女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而那个男生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见她看过去似乎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姐,你拆完石膏啦?”面前的少女笑嘻嘻地问她,一脸关切。

    “嗯。”钟虞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她认出这是自己这个世界中的妹妹钟菡,不过她们两个人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钟菡的母亲和她的父亲是各自离异后一同重组了家庭。

    而这个钟菡……从小到大就是个“学人精”。不仅模仿自己的房间布置、穿衣打扮和举手投足, 甚至连喜好也要相同。

    父亲钟业买给自己的裙子玩具她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一份一样的,而且听说她从小坚持跳舞后就坚持着也要学芭蕾。直到钟虞考上最好的舞蹈学院而钟菡落榜只去了一所二流舞蹈院校,这种如影随形的复刻似乎才收敛一些。

    不过……

    钟虞看着钟菡旁边的男生, 这是和自己同系同班的楚竭, 按理来说钟菡和楚竭根本不会有交集,但他们现在却一起来医院探望。

    而且不止楚竭, 和她同级同系的不少人都和钟菡关系熟稔。

    在钟虞看来, 这个钟菡就是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你的脚恢复得怎么样了?”楚竭上前一步, 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自从你受伤, 学校里大家都见不到你, 也不知道你到底好没好。所以今天钟菡说你在医院拆石膏,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她仰着脸露出一个纯粹的笑脸,“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姐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钟菡赶在楚竭前说道,“你们都是同学嘛,而且学校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闻言,钟虞似笑非笑,“你今天又跑到我学校去了?”

    钟菡脸色一僵,半开玩笑道:“怎么啦,不能去吗?”

    “既然这么喜欢柏城舞院,当初就应该考过来啊。”钟虞一脸‘真诚’,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遗憾和建议。

    钟菡脸色红白交替,她要是能考上柏舞怎么可能不去?钟虞就是故意羞辱她,明知道自己是没考上,现在却当着楚竭的面说。

    一旁的楚竭有点在状况外,他目光在面对面的两姐妹身上转了转,然后薅了薅头发,默默上前坐到钟虞旁边的椅子上。

    “那个,”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好像很不安,“你的腿……真的没可能再跳女主角吗?”

    钟虞弯腰,微微掀起一点裙摆,露出右脚和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

    “恐怕不行了,”她摇摇头,叹气,“而且我这么久都没练习,就算当替补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