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白甜三喜以为自己只是在帮楚言的忙,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举动让终于开窍的袁姜吃了多少醋。

    好几次三喜愧疚自己绑住了袁姜,让袁姜不用总是跟着自己,可以多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每次都把正在吃醋的袁姜给气到。

    偏偏袁姜性子也闷,被气到了也不说,一声不响就蹲屋顶吹冷风,弄得三喜以为袁姜真的走了,也跟着开始闷闷不乐。

    楚言看着眼里,却不点破,也不替他们向对方解释,而是任由他们误会对方,不然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袁姜必会妨碍她继续指使三喜去替她办事。

    所以这三年来,有关楚言这条剧情线的发展都还算顺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喜扮演的顾皎月始终无法和绮安扮演的赵姝撕上一场,这让绮安每一日都沉浸在惶恐之中,就怕任务失败。

    如今楚言终于要金榜题名,她知道,自己也该给绮安吃颗定心丸了。因为按照原剧情,在三月殿试之后,赵姝就会因为想要陷害顾皎月,反而毁掉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楚言就要娶绮安过门。

    幸好前年顾夫人就知道了“顾皎月”没有把钱花在重修宅子上,所以又重新送了钱过来让他们修宅子,去年宅子完工,楚言因为要备考才没搬出去,如今金榜题名顺带迎娶绮安,也算是齐活了。

    这边楚言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那边绮安也是为了任务成功后的积分下了狠劲,打定主意就算“顾皎月”不动手,她也要亲自把自己的名声搞臭。

    结果还真就让她办成了。

    三月,殿试上拔得头筹的楚言从琼林宴上回来,发现整个赵府乌云笼罩,就连三喜也急得团团转,见着她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

    楚言问过三喜才知道,原来是庆国公夫人攒了个局,表面上是邀请大家去她那踏春放风筝,实际是给年轻的姑娘公子们相看。

    却不想赵家姑娘竟会对江家小公子投怀送抱,还好巧不巧被他们这些长辈给撞见了。

    这一下赵姝的名声是真的毁了个干净,也难怪整个赵府这般惨淡,毕竟赵姝可是楚言舅舅家的独女,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

    楚言看绮安都已经努力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她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衣服,然后才去找了赵熙。

    赵夫人还在赵姝屋里抹泪,所以赵熙正一个人在书房里长吁短叹,听下人通报,还以为楚言是来安慰他的,为了不让楚言担心,他还勉强自己打起了精神。

    “舅舅。”楚言进屋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赵熙满心忧虑,因此并没有发现楚言此刻的做派有些过于正式了,只是唤了一声“阿宴啊。”

    楚言没有直起身,而是继续拱手弯腰道“之前有件事情一直瞒着舅舅,如今我已有功名在身,也就直说了——舅舅,我心悦舒妹妹,不知舅舅能否把姝妹妹许配给我?”

    赵熙一惊,这才回过神来“什、不,这绝对不行!”

    赵姝虽是他亲闺女,但他对外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怎么会让楚言去替自己闺女收拾烂摊子。

    但是楚言很坚持,致使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赵夫人过来听到了楚言的话,她拉着楚言泣不成声,也不敢直截了当地应下楚言,只一脸戚哀地看着赵熙,看得赵熙心有不忍,最后拂袖而去。

    楚言当天就搬出了赵府。

    有看不惯楚言一路顺风顺水的人,就在背后说楚言这是忘恩负义,平日里没少承舅家的情,如今表妹毁了名声立时就要撇清关系,其人品可见一斑。

    也有和楚言关系不错的,说楚言住的宅子本就修好了,留在赵家只是为了备考,如今已有功名,就算不出赵家姑娘那档子事也是要搬走的,一切不过是凑巧而已。

    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直到几天后,楚言找来媒婆往赵府送上庚帖,惊呆了整个京城。

    那段时间别说是楚言的亲朋好友和她在翰林院的同僚,就连启合帝都对着楚言欲言又止,但看楚言一切如常,所以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另一边江州也来了信,顾尚文当然是不同意的,楚言把信烧了,只看顾夫人的信,顾夫人则在信上说,一切由楚言自己做主。

    楚言拿着信去了赵府,赵熙看妹妹也没有反对,这才应下了这门婚事。

    之后顾赵两府就为筹备婚礼热闹了起来,曾经是楚言同窗的十一皇子敬佩楚言此举,带头给楚言送礼祝贺,之后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以及其他楚言认识的氏族子弟们也都纷纷登门道喜,一副要给楚言撑起场面的架势,让楚言收到了不少的贺礼。

    楚言头痛不已,一边叫一盏记好清单,一边派人去江州接顾夫人过来,至于顾尚文,就说他公务繁忙来不了好了,反正有一位高堂在就行。

    楚言忙得焦头烂额,因此并没有发现,在她身边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她这门婚事。

    启合帝一直就看重楚言,自然不乐意看到楚言娶这么一个名声有损的女子过门。

    江临西则是作为被赵姝投怀送抱的对象,非常不满楚言这样去帮助想要纠缠自己的女子,只是这样的不满下有没有藏着别的什么心思,江临西没有去深究,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李朝闻也是和启合帝一样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是心疼已经有些交情的“顾皎月”,怕楚言这门糟糕的亲事会影响到“顾皎月”的名声。

    穆玺就更不用说了,他对楚言的感官本就十分奇怪且矛盾,还有“顾皎月”这一层关系,对于楚言的婚事他自然是一百个不满意。

    可就算不满意又能如何,他既不是楚言的爹娘也不是赵姝的爹娘,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憋着,或者迁怒。

    性格张扬唯我独尊的太子殿下自然不会选择前者,所以他就开始迁怒起了旁人。

    这日天朗气清,下朝后被单独叫去议事的穆易从殿里出来,正准备出宫,结果就在宫道上遇见了故意等他的穆玺。

    穆易恭恭敬敬地向太子殿下行了礼,然而太子殿下并没有让他免礼,还走到了他面前,低声说道“你倒是装得不错。”

    穆易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甚至没有表达出困惑的意思。

    穆玺看他这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觉得烦透了——若非这个弟弟确实没有和自己夺位的念头,自己绝对不会容忍他到现在。

    如今穆玺虽然动不了他,可却并不妨碍穆玺在他心口上插刀子。

    于是穆易就听到穆玺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顾宴抱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第98章 女相·26

    枝头的雀鸟受到惊扰, 纷纷振翅而起。

    穆玺勾着唇角站直,准备欣赏穆易那张死人脸上难得一见的波澜。

    可等定睛后,映入他眼帘的依旧是穆易那张平静如死水的脸, 就好像穆玺刚刚所说的话对他而言都只是过耳旁风一般。

    错愕的人反而变成了穆玺。

    他不信穆易真的就跟个怪物一样, 连心里觊觎的人要成亲了都能无动于衷不受丝毫影响,而且穆易看上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 而是父皇看重的臣子,一个男人, 这可比觊觎有夫之妇还要荒唐。

    如今被他一语道破, 穆易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穆玺心下狐疑, 然后就听穆易开口,缓缓说道:“太子殿下慎言, 这话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我们三人怕是都要被父皇责罚。”

    穆玺眼皮一跳,瞬间就理解了穆易话语中被责罚的为何会是“我们三人”。

    因为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但凡传到启合帝耳朵里, 穆易和楚言都逃不掉。

    楚言如今不过是个小翰林,暂且不论,可穆易若是因此遭到启合帝厌弃责罚, 谁会是最高得利者?

    毫无疑问是无法除掉穆易又被穆易压过一头的太子。

    一个利高者疑,就能让穆易将矛头反过来对准太子。

    但穆易也不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启合帝很可能把穆易至今不愿成婚的理由归结到楚言头上,他若因此厌了楚言, 不仅影响楚言的仕途, 甚至可能害了楚言的命。

    说到底, 这局看的就是穆易和穆玺谁更豁得出去而已。

    “你在威胁我?”穆玺问。

    穆易熟门熟路地和他客套:“太子殿下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