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缓缓驶进停车区。男人在看车人的指示下找到了车位,面朝外停了下来。

    不会那么巧吧?姜莞尔举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果不其然,一熄火,仲流年就开门走了下来。

    男人刚刚下车,副驾驶位上的车门也被推开,袅袅婷婷走下个女人。冷冽的秋凉也没妨碍她裹上迷你短裙,一头飘逸的卷发,自信满满的搭在肩头。

    转了身,果然是一脸精致妆容,笑的花儿也暗淡无光。女人很自然的勾手搭上仲流年的臂弯,小鸟依人的向他偎着,没留下一点空隙。

    仲流年表情淡淡,不拒绝,也不迎就。任她挽着,缓步向餐厅走来。

    姜莞尔心里像有千军万马在一起鏖战,说不上是心痛那边厉害,还是心虚那边厉害。索性低下头,再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布里。

    无数的惨痛经验告诉我们:这种时候,越想要躲,偏偏越是躲不过。

    你仲流年!不远处的大厅,林沁清亮的声音格外醒目,姜莞尔油然而生了一种被拖出去示众的悲壮,头又埋低一些,只等着死刑的来临。

    你是林沁吧。仲流年的声音,带一丝疲倦的沙哑,引得姜莞尔不自觉投过了目光去。男人穿了件休闲的立领毛衫,深深的咖啡颜色,衬得脸庞格外苍白。

    你还记得我?林沁丝毫不掩讶异,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赞赏而惊艳:上大学的时候你就帅的不行,现在简直跟个明星似的了。

    这么露骨的评价,仲流年还有点不能适应,一手抄进裤袋,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女人扑哧一声,拍着他的肩膀道:行啊你,原来大学时就是万人迷了?

    仿佛才注意到他身边的女人,林沁犹疑着转过脸,礼貌笑笑:请问你是

    不等男人开口,女人已然抢先回答:我叫南昕,仲流年的未婚妻。你一个人嘛?不如和我们一起吧,顺便跟我说说仲美人大学的轶事。

    未婚妻?林沁一惊,仲流年亦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有出言否定。

    笑的有些尴尬,林沁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约了人说着,朝姜莞尔这边偏了偏头。

    其实只是无心,毕竟她也不知道莞尔做在哪桌。但偏偏就这么个动作,引得仲流年也朝同一方向望过一眼。

    只一眼。男人表情倏地僵住,嘴唇微微颤动,越发的苍白。

    姜莞尔终于不能透明人似的做着不动,木木的立起了身,也不知是冲谁问候了声:你好啊。

    气氛一时僵住,林沁停也不是,走也不是;南昕瞪大了美目,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憔悴美人;仲流年抽出一跟烟来,表情木然的点上,夹在指间没有吸。

    还是林沁先开了口,声音干涩的,如同喉咙肿了一般:那个,你们吃你们的吧。我先过去了。语罢,转身要走,没想到身后的男人擦着她的肩抢了先,迈着大步径直走向姜莞尔。

    姜莞尔看着仲流年眼眸深邃如一潭幽黑的泉水,竟然定定的动不了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听到内心有个声音一直苦苦警告着你傻啊!快跑啊,快跑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高出一头去,垂着眼紧紧逼视着她。莞尔看到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与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很不相称,心中有些恍惚。

    两人就这么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姜莞尔以为他什么也不打算说,只是专程过来盯着她看的时候,仲流年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沉痛的决心:

    晚上在家等我。

    什么?他说什么?姜莞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仲流年已经回到了原点,背对着她,对南昕低声说了句:

    走吧。

    南昕点点头,有些木愣着跟上男人的步伐,头却依旧朝姜莞尔这边回着。眼神里有一种无奈的释然,甚至有一种绝望。

    就是她么。女人如是想到,心下坠了很长的距离,呼吸都短促起来。

    完全没有察觉道那道锐利的注视,姜莞尔只觉得林沁牵了她的手,听到她担忧的询问:

    莞尔,莞尔你没事吧?轻轻摇晃她冰凉的小手,林沁问的小心翼翼。

    姜莞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带一丝孩气的茫然,问句不成问句:他刚才说那个女人,是她的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