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莞尔抬眼撇撇他,声音放小了一些:你说其实雪花什么形状的都有,我多接几片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不置可否的想了想,也摇下玻璃,要探出手去。

    另一个方向上亮起黄灯,四周的机动车都蠢蠢欲动起来。姜莞尔情急之下,用手拽拽男人的休闲服袖口,提醒道:要绿灯啦。

    仲流年不紧不慢的坐直身子,发动了引擎。车一开动起来,冷风就不停地从敞开的窗fèng向里灌输,姜莞尔冻得打了个哆嗦,伸手要去把玻璃摇上。

    另一只手搁在腿侧,突然就被男人紧紧握住:开着车呢,别把手往外放。

    他是以为自己又要伸手去接雪花吧,姜莞尔当下会意。

    只是仲流年话里嘱咐的语气,有些像大人在教育孩子。听在女人耳中,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有些酸酸的暖。

    我就是想把窗摇下来。她半是解释半是安慰的应道,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调调回答。

    恩。专心开车的男人点了一下头,手却仍然很不专心的覆在她手上。索性车正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除去控制方向,倒也不需要过多的cao作。

    一只手被他这么似有心似无意的牵着,姜莞尔已经不知道另一只手该放哪里:覆上膝盖,又搭上座位,最后干脆抓住窗沿。

    这条路是近几年才修的吧?女生没话找话,嗓子干干的。

    男人停了一会儿才回答,声音依旧清淡:去年建起来的,贯通了附近好几个市镇,顶半个铁路了。

    奥,那开车可比买火车票便宜多了。姜莞尔,你的话还能不能再无聊一点了?

    男人不以为异,目视前方应道:现在油价也贵的很,而且开小车出差,太累。

    女人有些分神。每次见他,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甚至上次喝酒的时候,脸色差到像个死人身体不好吗?终究是太累了吧。

    你平时工作很忙吧。

    男人迅速的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瞬间收回了视线:还好。

    多注意身体啊。别总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别在酒桌上来者不拒的灌酒,别工作到累的没有人形明明有很多句憋了许久的话要嘱咐,却最终只说出一句多注意身体啊,就再接不下去。

    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姜莞尔以为他要说什么,那手却倏地放开了。

    心上一轻,她抬起头去看他,才发现原来车子又驶上了拥挤的公路。男人五官紧绷着凝视路况,仿佛并没有听到女人刚刚的话。

    一时又沉闷下来的车内空气,突然被手机铃声打破。

    响了许久,仲流年却恍若不闻,仍旧不发一言,眼神固着在前方。

    还说我不接电话呢。姜莞尔半是埋怨的小声道。

    被她略带孩气的语调感染,男人偏头眼含微笑的撇一撇她表情,却正睹见女人递过来的手机,神色又淡了下来。

    开车的时候,不能打电话。男人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去,的确是一点接起的意思都没有。

    那姜莞尔伸出的手又抽了回来,眼神滑过不停闪烁着的宽大屏幕,南昕的名字即刻跃入视线之中。

    原本冰凉的金属外壳登时有些烫手,女人握着沉甸甸的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放该接。

    幸好此时,音乐戛然而止。姜莞尔如临大赦,偷偷吐出口气来。只是心里还在隐隐揣测,她找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呢?

    胸口郁积着,有一种无意间做了小三的错觉。抬眼看看罪魁祸首的男人,仍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恬然。

    到了。罪魁祸首淡淡吐出俩字,偏头对上她眼神复杂的目光,挑挑眉毛:怎么?现在改主意可晚了。

    啊?姜莞尔猛的回神,才发现汽车已然停在某家火锅店门口。

    说起来,她还从刘芝言那听说过这里。女人的原话是,这家火锅是今年新开,酬宾打折,正火爆的很,定要有空拉她一起来饕餮。

    可是这么阔的门面,这么金碧辉煌的装帧,再怎么折,恐怕也价值不菲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姜莞尔小跑两步跟在仲流年后头。这情景,不知怎的就让她想起了湘菜馆外的他和南昕,想起了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的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