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程复暄面前玻璃窗户上被?扔了一个石头,差点儿砸到他的头。

    唐轩他怎么还是扔不准?!

    程复暄伸出个脑袋往下看?,唐轩喊他出去一起?玩。

    程复暄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作业了?”

    唐轩喊道:“我叫宁姝帮我撕了。”

    撕了?

    唐轩估计是因为宁姝不小心撕了他作业,他妈大发慈悲说不用写,所以这次才如法炮制。

    那他呢?

    不能他撕。

    因为唐轩尝到甜头以后,还撕过一次自己的作业,但是被?他妈暴打了一顿。

    所以,这样?来看?的话?,如果是别人撕的,那就不用挨打,还不用写作业。

    两?全?其美。

    找谁撕呢?

    不一会儿,他的视线移向了后面乖乖一个人玩的小女孩儿。

    程复暄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她会挨打吗?

    应该不会,宁姝就没有挨打。

    于是程复暄做了让叶柠月诟病一辈子的决定。

    他走到叶柠月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你要是帮我把这个撕了,我就当你的朋友。”

    叶柠月听见这话?后,小脸骤然笑起?来。

    可是,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问:“这不是你的作业吗?我撕了你怎么交作业。”

    好乖巧的小女孩儿,她还在为他考虑。

    程复暄只道:“你撕了就行。”

    “那我会挨骂吗?”

    程复暄其实有点儿犹豫,不知道会不会。

    但是,他肯定地说:“不会。”

    “我相信你。”

    所以叶柠月听话?把他作业撕了。

    然后几个人一起?出去疯玩。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程阿姨问起?他的作业。

    程复暄说叶柠月把他作业撕了。

    麻将桌上空气凝滞了一瞬,巫婆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李文苑尴尬陪着笑,程阿姨和程奶奶摆摆手说没事,小孩子爱玩儿嘛。

    有几个阿姨则在暗地里看?笑话?。

    叶柠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直到李文苑把她牵走,叶柠月回头,程复暄也正站在楼梯上担心看?着她。

    她抬头看?过那些高高的大人,最后才看?向了他,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说再见。

    回家?的路上,几个人都很沉默。

    一关门,巫婆开始说她妈妈,说她们真丢脸,说李文苑上不得台面,叶柠月也上不得台面。

    野种这个词很少?在巫婆嘴里出现?,或许是觉得说出来有失身份,但是这一次巫婆说了出来。

    叶柠月又一次听见了这个词,这个让妈妈给?自己道歉的词。李文苑终于忍不住,开始反驳,和巫婆吵起?来,巫婆那个时候还很有干劲,完全?不落下风。

    叶柠月当然不会让妈妈一个人挨骂,于是她上前,用力推了巫婆一下,五十左右的巫婆没有被?推倒,开始指着母女两?个人骂。

    她又开始咬巫婆的手,像只小兽一般,巫婆说疼,她咬得越狠。

    小小的叶柠月很有力量,她觉得妈妈只有她,她不能让妈妈挨骂。

    但是最后,她确是被?李文苑强力拉了出来,她差点儿摔倒。

    巫婆手背出现?青红牙印,叶柠月的小脑袋也被?打了好几下,李文苑给?她精心梳好的小辫子全?都乱了。

    但是李文苑没有管她,只拉住了巫婆的手臂,不停道歉,又被?巫婆一下甩开。

    局势突然又变了。

    一大帮人围着巫婆,有人去叫医生。

    乱糟糟的叶柠月呆呆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忙碌的大人,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晚上,江叔叔回来。

    叶柠月其实知道他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以前也会努力对她和颜悦色,但那晚一直面无表情,威严展现?出来,她很畏惧。

    巫婆那边终于忙碌完,李文苑进了她的房间。

    李文苑不是没有对她冷过脸的时候,但是那一晚她尤其害怕。

    因为这里没有爸爸。

    李文苑开始打她骂她,问她为什么不听话?,跑去撕别人作业,跑去咬奶奶,一直给?她惹祸,跟个事儿精一样?。

    李文苑从来没有打过她,一打就用竹藤。

    叶柠月明明疼得想哭,却还要倔强反驳说:“因为我没有朋友,因为巫婆骂了妈妈。”

    李文苑突然就不忍心继续下去,把竹藤放一边,抹了把脸。

    可是没有用,李文苑蹲下来的时候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她抓紧叶柠月的手臂,哭着道:“算妈妈求你,你乖一点,听话?一点好不好,妈妈没有办法了,再这样?真的要把你送走的。”

    “你乖一点好不好?”李文苑重复一遍,抱紧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