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构树”发着光,树干上的纹理流金溢彩,花园里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萤火虫,星星一样沉浮在翠绿中。

    将小腿埋在土里的云风禾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额头生出树枝一样的犄角,一只气?势逼人的红色小鸟立在枝头,仔细一看会?发现,火红小鸟只有一只脚。

    白天见过的小白猫忽然出现在屋脊上,在月下漫步。

    两只狐狸从二楼一跃而下,矫捷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其中一只跳上桌子,张口竟然是临霄的声音:“大?影帝,还?认得出我吗?”

    另一只也?张了张嘴巴,吐出小红的声音:“小黎,都那么熟了,你应该不害怕吧?”

    “临霄哥,小红姐……”黎晃瞳孔地震,看向?朏朏:“月出姐?”

    朏朏举起爪爪:“嗨。”

    黎晃又看向?毕方?:“小方?姐?”

    毕方?:“嗯。”

    揉了揉脸,今天看到的那些果然都不是错觉啊!我的同事们果然不对劲!

    他居然不害怕,只是觉得过于刺激。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云陶说:“如果接受不了,想辞职也?可以,我们会?抹去你的这段记忆。”

    “不辞职。”黎晃毫不迟疑。他想了想:“风禾也?是妖吗?”

    “不是,”云风禾轻笑:“我是一位小小的土地神。”

    黎晃想起饕餮食肆的土地神吐司,这家店真的从不虚假宣传啊。

    “今天我遇到的那只垂耳兔是?”

    云陶:“也?是同事,他今天请假了。”

    “九渊呢?”

    林九渊:“我是道士。”

    黎晃明白了,又僵住了:“所?、所?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林九渊:“和小刘,在店里做义工的怨灵,你想见?我可以给你开天眼。”

    “不用了,谢谢。”黎晃想到哪儿问到哪儿:“海汐姐也?是妖吗?”

    “有机会?让她自己告诉你吧,有些妖比较在乎跟脚。”云陶看了看四周:“汐姐姐呢?”

    朏朏:“有事回宿舍了。”

    同一时间,山海街17号。

    海汐进了院子,没有看到约自己见面的风兔。

    “风兔,你在哪儿?”

    “哗——”泉水翻涌,月光之下,海豚青年从灵泉中钻出,湿漉漉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晚上好。”

    海汐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目光向?下,扫到青年线条漂亮的身体?和水下的尾鳍……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有御水沙棠助力,化身海豚的风兔灵活地游到岸边,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他抬了抬手,藏在岸边的食盒浮上半空,揭开,冰块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海豚爱吃的乌贼、小鱼、虾……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清澈的泉水藏不住海豚青年的尾鳍,他腼腆又热情地看着海汐:“你想要摸摸我的尾巴吗?”

    海汐的脸红得要冒烟。

    这就是你说的“悟了”?

    上午跑掉是去苦练化形术了吗!

    这谁顶得住啊!!

    “姐姐?”风兔以为她没听?清:“你要……”

    海汐捂眼:“你、你别说话。其他人马上回来了,你要让他们看到你这样吗?”

    风兔趴在岸边:“那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不想让别人看,我就不让他们看。”

    海汐被这一记直球击中了。

    风兔从水里出来,鳍状肢变成双腿,也?多了身衣服。

    他带着一身水汽,靠近海汐,恢复本来颜色的眼睛黑得深沉,里面装着他唯一的月光:“我可以变成刚刚那样,约你去海边玩吗?”

    回到宿舍,黎晃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看到的奇幻一幕。

    “我的同事居然是妖怪、道士、土地神和鬼……”黎晃翻来覆去想了好久,最终被困意打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突然,他睁开眼睛:“陶陶和岁哥也?是妖吗?什么妖啊?”

    不知道几点钟才睡着,醒来的时候,黎晃看了眼镜子,觉得自己的黑眼圈比林九渊的还?要深。

    不过,他已经完全消化了这个事实。

    他还?是很喜欢这里,还?是很喜欢同事们,即使?他们不是人类。

    黎晃特意去便利店买了两包薯片,回来的时候,垂耳兔同事正在走廊里吃草。他把薯片放到垂耳兔面前:“不好意思啊,昨天以为你是普通兔子,抢了你的薯片。”

    风兔速速吃完草,动了动耳朵,张口吐出一个清越的音色:“我猜到了,没怪你,看来你接受能?力很强啊。”

    “还?好。”别说,亲眼看到小兔子张口说话,挺梦幻的。

    风兔看向?他后?面,抬起爪爪打了声招呼:“小刘,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