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旋即反驳:“我的愿望为什么要跟他有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刚落,几个舍友互相对视几眼,而后心照不宣地笑。

    “你们笑什么?”许愿莫名其妙:“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嗯,是事实。”张琳含糊不清地应她,将蛋糕刀递给她:“那你赶紧切蛋糕吧。”

    “……”许愿握着蛋糕刀,一刀斩下去,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嗔怒道:“你们就是不相信对不对!”

    “是啊,不相信。”孙语菲递给她蛋糕盘,等她装好后接过递给另一个舍友:“这开学都几个月了,你跟人家池叙一起吃饭一起放学,是个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

    “我之前也有跟李哲源吃饭,怎么不见你们说我跟李哲源?”许愿瞥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听见‘李哲源’三个字,孙语菲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先不说你跟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三个人一块儿玩的。”

    “众所周知。”她放下蛋糕盘子,语气特别理直气壮:“他现在是我的了。”

    许愿:“……”

    “没有!!!”许愿有点儿崩溃:“我现在对这种事情真没什么想法,而且我跟他怎么看都不像情侣好不好?”

    “谁说不像的。”张琳嫌弃地看她一眼:“校运会那天我回教室,看见他往你抽屉放薯片了,还特地嘱咐我不要说是他给你的。这还不是爱情,我头都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还不是爱情。

    这为什么是爱情!!!

    不就是买了包薯片吗!!!!!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旧的手段撩女生。”

    毫无征兆地,她脑子里突然响起这句话。

    甚至,池叙那会儿不似寻常的认真语气都相差无几。

    “啊,好像是我说的。”

    “那你的手段就不老旧了?”

    “是啊,好像是挺老旧的。”

    “那你喜欢吗?”

    耳边是他低沉的笑。

    许愿猛地一窒。

    她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可就这样一回想……

    好像是带了那么点别的意思。

    但是。

    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可能。

    要从相处这方面来说,大部分的时间,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更像是在互怼。

    互相嫌弃,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而且池叙这人是真的真的、不止一点点的嫌弃她:)

    “……我觉得这不太像。”许愿慢慢吞吞地说:“他要是真对我有意思,为什么天天都怼我。”

    想了想甚至有点儿不服气:“还总是嘲笑我。”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张琳一脸‘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了’的样子,话语间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许愿当然懂她想表达什么,不过这会儿她偏想要跟她们对着干,当即歪着头:“不懂啊,如果打我的话不就是家暴了吗?”

    张琳:“……”

    其他人:“……”

    正在一旁忙着什么的孙语菲抬头,一字一顿地强调:“家、暴。”

    许愿:“……”

    “菲菲你装那么多份蛋糕做什么?”坐在孙语菲那侧的舍友笑到一半忽地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孙语菲:“我们就5个人,你现在已经装了7盘了。”

    闻言,孙语菲顺势拿起一盘递给许愿:“待会儿别忘了带给池叙。”

    顿了顿,她语气微微带了些疑惑:“你该不会没告诉他你今天生日吧?”

    “……”

    她还真没告诉。

    -

    许愿宿舍因为挑在下午放学过生日,几乎都是踩着点到的教室。

    孙语菲更加大胆,平日从来只有早到的人,无畏晚修罚站罚抄,硬是先将蛋糕送去了一班才回来。

    没想到不止是孙语菲,她到教室的时候,池叙的位子也空着。

    应该不可能不回来上晚修,毕竟大家都在学校寄宿,估计是被哪科老师叫走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默默把蛋糕放在他的桌子上。

    过了会儿,许愿又转过身,把蛋糕拿了回来。

    总觉得生日蛋糕还是要当面交给他比较好。

    只不过许愿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晚上。

    池叙是第二节晚修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回来的。

    那时候许愿已经写完了所有作业,想着今天跟舍友的对话,她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法做其他的复习,干脆就盯着面前的蛋糕发呆。

    直到池叙进来。

    原本许愿是没注意到的,但他经过前排时,不小心将吴潇堆在侧边箱子的书撞倒了,动静不小,许愿这才发现他回来了。

    她抬头,看见池叙站在一片狼藉的路中间,面色沉得发黑,绷着一张脸,眉宇间戾气浮动地异常明显,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把这间课室给砸了。

    吴潇直接被他的脸色吓到了,愣了两秒,磕磕巴巴对他说了句‘没事,我自己收拾就行了’,看上去反倒是吴潇更像打翻了东西的人。

    池叙一声不吭,俯下身帮他把散落了一地的书和东西捡起来,叠好在箱子上。

    身后有人沉沉坐下,许愿才恍惚反应过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池叙这副模样,阴沉的,充满戾气的,似乎跟他多说超过一句话下一秒就会被他摁在地上狠揍一顿。

    一直到他回到教室坐下的时间里,只剩下十分钟的晚修时间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无意识间落到面前摆了一晚上的生日蛋糕上。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也怕有蚊子或者苍蝇落在上面,她特地给蛋糕套了一层保鲜袋。

    许愿心里其实有点儿怵。

    可转念一想,算了,带都带来了,不拿给她难不成拿回宿舍吗?

    那可太丢人了。

    最后的十分钟特别难熬。

    或许是因为在等着什么,许愿几乎是一秒一秒数过去的。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铃声一打,她听见后面的人倏地起身的动静。

    还没来得及转身,许愿下意识就喊了一声:“池叙!!!”

    动静没了。

    她转过身,看见池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同刚才一样难看,脸上挂满了不耐烦,大概是在忍着什么,才没有开口或是直接离开。

    “你……”许愿被他这么一看,‘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袋子里的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端给他。

    “我今天生日。”见池叙没说话也没接,她只能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请你吃蛋糕。”

    “……”池叙垂眸盯着她的蛋糕,一言不发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眸看她。

    许愿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干脆就这么沉默着等他说话。

    半晌,她听见脑袋上传来一阵叹息。

    蛋糕被人接过,随之而来的,是他刻意放轻了的声音。

    “一起吃夜宵吗?”

    饭堂。

    池叙坐在她对面,吃了一口蛋糕,忽地想起了什么,问她:“你这是专门留给我的?”

    许愿下午吃的太多,并没有什么胃口吃夜宵,于是拒绝了池叙说要请她吃夜宵的建议,坐在他对面陪他吃蛋糕。

    “我都这时候拿给你了。”许愿一手撑着下巴:“肯定是专门留给你的啊。”

    池叙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轻轻应了声。

    这会儿他面色缓了不少,已然没了从外面回来时的慑人模样,不过眉头还是拧着罢了。

    一反常态的,他吃起来的速度很慢很慢,跟吃什么平时吃不到的佳肴、省着吃似的,看得许愿都替他心急。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许愿才堪堪敢开口问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嗯。”池叙应了声,放下叉子,看向她时眉目间若有似无地浮动了几分笑意:“现在不会了。”

    “好吧。”她干巴巴应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好像是缓和了,没了那种她连对他说句话都要思忖再三的紧张氛围。

    池叙将吃完的盘子、叉子以及装蛋糕的塑料袋收拾起来,一起扔进垃圾桶,而后道:“回宿舍?”

    “嗯。”许愿觉得他现在应该更想一个人待着,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出声,许愿都斟酌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结果经过小卖部时,池叙率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