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她想问他,可理智告诉她不能问,只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倒是池叙,仿佛看懂了她想问什么,凉凉道。

    “在沿中的时候她来找过我几次,有次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你说有趣不有趣,她居然跟我说,她老公愿意帮她前夫养孩子。”

    他看似说的轻巧。

    却像一根长长的针往她的心里扎。

    深深地扎进去、□□,扎进去、□□。

    或者说不是针。

    是寒凉刺骨的冰锥子。

    比直接在人的心窝上开一条缝,还要让人疼。

    且永远不会麻木。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经历这种事的人,不是她,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敷衍。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就这么看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瞳此刻含着浓浓的心疼和怜悯。

    他失笑,嗓音挂上了点儿沙哑:“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池叙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不过是人情冷暖罢了。

    也不算什么狗血,出轨而已,多常见。

    往开了说,不过是她自己的情感问题,他没权利去干涉,更没立场去指责。

    就算他和池槿是她生的,也不能奢求她守着两个孩子和墓碑过一辈子。

    尽管这和他们还认不认她这个母亲无关。

    她嫁去临江那年,将他和池槿也接过去了。

    去到那个对于当时的他与池槿来说,过于富丽堂皇的家。

    池家是法律世家,池裕是特警,即使再有钱也给不了她像公主一样的生活。

    他看见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只要是她多看了一眼的东西,全都会给她买下来。

    他看见姓谢的那个儿子对她出言不逊,当晚信用卡就被停了,在家里哭嚎着给她道歉。

    这些都是池家给不了她的。

    由于工作特殊,池裕常常不着家,有时候刚躺上床,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有时候会带着枪伤刀伤各种伤回家,就算已经事先处理过,也能染得整个家一股血腥味。

    小时候只要池裕一出门,池槿就会眼泪巴巴地拽着他的袖子问他。

    哥哥,爸爸今晚能回家吗。

    能回家。

    他一次又一次耐心回答她。

    直到池裕真的永远地回了家。

    可每一次担心之余。

    他们回答起别人对于父母工作的问题,总是能骄傲又自豪地说。

    我爸是特警。

    然后再变成她口中的道歉。

    对不起,要怪就怪你爸是特警。

    我也很爱他,可他是个特警。

    但这都没什么。

    这不足以成为他被怜悯的理由。

    他已经作出了选择。

    他已经不再对那个名为‘母亲’的人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

    所以。

    “我不想被人可怜。”

    下一瞬。

    他被人抱住。

    用力地。

    紧紧地。

    像是在告诉他——

    不要难过。

    你以后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不是后妈呜呜呜我真的不是!!!

    写到自己都觉得难过呜呜呜呜呜

    第33章 许三十三个愿

    池叙曾经想过, 如果有一天, 有女孩儿告诉他, 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会怎么办。

    可能会踌躇很久很久,会想要不然还是算了。

    毕竟付出感情太过容易,得到回报那么难。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池裕经历过的事情。

    他看见过池裕和她吵架。

    因为他的工作,因为他颠倒的日夜,因为他无论做什么,只要一通电话,他就必须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离开家。

    他有他的职责, 他心怀他的国家。

    即使她生气,她发脾气,她用各种手段逼迫他——

    就算他哄人哄到一半,电话来了,他也必须立刻离家。

    每个人都有私心。

    池叙的私心让他不能轻易原谅她。

    也害怕成为下一个池裕。

    直到她勇敢而又热烈地出现。

    用最纯粹的方式将他摆在不可取代的地位。

    然后拥抱了他。

    像现在这样。

    紧紧地。

    拥抱他。

    告诉他——

    “池叙,你现在有我了。”

    -

    池叙低头,小姑娘将脸严实地埋在他怀中,半点脸都没露出来, 声音也闷闷的。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但是手上的劲儿倒是一点都没松,反而越来越用力。

    ……

    许愿确实是害羞了。

    刚开始是因为心疼。

    等她情难自禁地抱上去,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抱一个异性。

    还是她喜欢的人。

    明知道现在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她忍不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希望这样能缓解她比任何一次跳得都要激烈的心跳。

    直到,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顶上。

    带了点儿戏谑和笑意地问她。

    “抱够了没有?”

    “……”

    许愿‘唰’一下放开他,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虾,滚烫滚烫,又通红得透彻。

    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抱够了。”

    许愿不敢看池叙,别扭地将脸撇到一边,默默腹诽。

    她还不是为了安慰他!池叙什么意思!

    什么叫‘抱够了没’?

    凉了。

    他凉了!!!

    别想让她再抱他!!!!

    别想!!!!!!!!!!

    眼看着小姑娘的脸从害羞的红迅速转变成恼羞成怒,池叙低低笑了下。

    而后伸手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比她还要热烈而用力地,嵌入他怀中。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许愿个措手不及。

    她错愕地抬头——

    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

    “换我抱你了。”

    顷刻间。

    温热的气息洒满整个耳廓。

    许愿甚至感觉到,他的唇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她的耳骨——

    啊啊啊啊啊!!!!!!!!

    他!在!干!什!么!!!!!

    “你——”

    许愿惊得一把把人推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怎么?”偏偏罪魁祸首毫无自觉,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他这个反应,居然让许愿有了一种,刚刚那个触碰是她的幻觉的感觉。

    “你……”她一只手揪着耳朵,嗫喏着说:“你凑那么近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吗。”他轻笑了声:“我最近嗓子不太好,不能大声说话。”

    许愿:“……”

    臭不要脸。

    “我们还赶得上电影吗?”看她快要炸了,池叙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好像出来得有点久。”

    许愿:“应该快结束了,要进去吗?”

    “你还想看吗?”

    他捉了她的手,漫不经心在手中把玩,结果小姑娘跟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来,而后摇摇头。

    “不看了,以后在网上看也可以。”

    他点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

    “嗯。”

    两人找了家冰淇淋店坐着。

    池槿和柯淮出来后,大家一起去餐厅吃饭,然后等李哲源和孙语菲来了之后一同去了事先预定好的大套房。

    很快,蛋糕送过来了,点完蜡烛后,起哄着让池叙许生日愿望。

    池叙觉得幼稚,无奈所有人都在瞎起哄,便做了个样子,再跟着流程将蜡烛一口气吹灭。

    李哲源将套房的灯打开之后,贱兮兮地凑前去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听一下?”

    他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唇:“说出来就不灵了。”

    “啧,怎么就不灵了?”池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许愿:“说不定你说出来就实现了。”

    大家又开始起哄。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他噙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池槿一眼,拖着腔调:“但我不想说。”

    “知道了知道了。”池槿没好气道:“怕被拒绝不敢当着大家面说是吧?废物。”

    “随你怎么说。”池叙懒得理她,拿起刀给大家分蛋糕。

    许愿缩在池槿旁边,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也觉得大庭广众下要说这个,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为情。

    表个白也要被大家看着,跟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吃喝拉撒都有人围观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