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鲳鱼:“怎么了?”

    鲳鱼回过头来说:“襄姐,刚才有人在教室里捡到了优思明。”

    “优思明?”郁晚襄一时没想起这是什么。

    鲳鱼压低声音说:“避/孕/药。”

    郁晚襄有些惊讶:“谁的?”

    “不知道啊。”

    教室里,一群男生正看着那盒优思明,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女生们则撇清着和自己的关系,到处都是小声讨论的声音,一波一波如潮水。

    没过多久,这件事被班主任爱国知道了。

    她沉着脸进来,把教室的门窗都关了上,语气严肃地问:“那是谁的?”

    同学们互相看了看,窃窃私语,没有人承认。

    爱国说:“你们都还没有成年。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很好奇,做事都凭一腔冲动,不考虑其他。女生应该学会自爱,男生应该学会尊重。”

    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

    爱国顿了顿:“这不是该在学校出现的东西,希望那个同学私下来找我。”

    这节是化学课。

    老葛走进来,没有察觉到教室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上来先在投影上放了两道题,说:“这两道题大家做一下,我请两个同学到黑板上来做。”

    大家都把头低得很低,很怕被注意到。

    “这样吧。”老葛的目光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郁晚襄,傅遮,就你们了。”

    “……”郁晚襄发现自己特别容易被老葛关注。

    她和傅遮走到黑板前,一人一题。

    底下的同学也在做。

    只不过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做得不怎么认真。

    老葛感觉到了大家的浮躁,皱着眉说:“做不出来的全都要罚抄公式。”

    解题解到一半,已经做不下去的郁晚襄:“……”

    她可不想罚抄公式。

    现在又问不了别人,她只好厚着脸皮问傅遮了。

    郁晚襄回头看了看,见老葛背对着他们,就悄悄扯了扯傅遮的袖子。

    正在解题的傅遮转头看向她,似乎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靠过去了一些,扫了眼她的题目:“不会做?”

    郁晚襄点了点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

    “中午不是还喊我狗东西吗?”

    “你听错了。”郁晚襄不承认。

    “是吗?”傅遮轻笑了一声,语气有点坏,“求我?”

    他们站在黑板前,下面都是同学,老师随时都会转过来发现他们在交谈。他肆无忌惮得很。

    就知道这狗东西没那么好说话。

    郁晚襄在心里斗争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我、求、你。”

    傅遮漠然地评价说:“没诚意。求人都不会,要我教你?”

    “……”郁晚襄恨不得现在弄死他。

    作者有话说:傅老板:我给你调戏你敢来吗?

    第32章

    “你考虑好了吗?我要下去了。”傅遮催促说。

    眨眼的功夫, 他已经把题目做完了。

    郁晚襄恶狠狠地看着他, 忽然眼神一变, 眼尾微微勾起狡黠的弧度, 往他靠近了一步,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看着他:“别啊,小哥哥,帮帮忙?求你了。”语气柔软,像是在撒娇。语调里拖出的小尾巴像是一只手,扯着傅遮的袖子轻轻晃着。

    下面的同学只见郁晚襄笑吟吟看着傅遮,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撩着。

    这两人哪里像是被老师点上去做题的?分明是上去玩的。

    老葛像是从同学们的反应里察觉出了什么, 回头提醒说:“不要交头接耳,自己做自己的。”

    郁晚襄眼巴巴看着傅遮。

    傅遮眼底微沉,有一瞬间深得像是能把她吞了。

    正好这时候老葛把头转回去了,他拿着粉笔的手伸到她那边,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顺着她写到一半的步骤继续写下去。

    不少同学眼睁睁看着傅遮帮郁晚襄做题,脑子里全是八卦,却又因为是上课不能说, 只能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

    在老师眼皮底下帮忙做题也可以!

    说没谈恋爱谁信!

    太宠了吧!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傅遮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好看, 透着符合他气质的斯文、禁欲。

    很快就写完了。

    郁晚襄怕他坑自己,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物理知识检查了一遍。

    确认大概没有问题, 她朝傅遮翻了个白眼,放下粉笔自己先下去了。

    当众演绎了一下什么是拔/吊无情。

    傅遮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化学课下课,关于优思明的事大家还在继续讨论。

    班上不知道怎么传出谣言, 说那盒优思明是田茜掉的。

    一些男生开始用不正经的语气讨论,一些女生偶尔朝她看过去,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加入讨论田茜的人越来越多,好像这时候不加入就是不合群,下一秒就会被怀疑上似的。

    田茜高一的时候写的情书又被人拿出来读,她的任何一点都能被拿出来嘲笑,谁都不想和她沾上关系。

    又一个课间,郁晚襄和师师结伴去上厕所。

    出来后在走廊里,师师小声地说:“襄姐,我觉得那盒优思明真的有可能是田茜的。”

    “你也被那些人带偏了?”郁晚襄皱了皱眉。

    师师:“不是。我是看她的反应不对,一直很不安。而且她之前书包里就有药,神神秘秘的。”

    郁晚襄:“田茜不是那样的女生。我觉得就算是她的,也一定有什么原因。”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本来胆子就小,那些跟风的人说的话太过分了,她哪里敢承认?以后又有人要盯着这件事说她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爱国没有上课,专门用来调查优思明事件。

    三班发现避孕药的事情已经传到其他班去了。

    “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承认吗?”爱国的表情很严肃,“在学校里发现这种东西非常不应该,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班上就这么多女生,一个一个调查总能调查出来的。”

    “就是啊,到底是谁?是谁就站出来,别连累我们整个班。”一个同学说。

    另一个说:“是谁谁心里有数。”

    “应该把这种人赶出我们的班级。”

    很多人心里都有些定论了。

    教室里嗡嗡嗡的讨论声里隐约能听到田茜的名字。

    像潮水一样的声音和各种各样恶意、嘲笑、看热闹的视线都投向教室的一个方向。

    郁晚襄听着很烦躁,突然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说:“吵什么吵,是我的。”

    同学们很惊讶。不是田茜的吗??

    田茜惊讶地看向郁晚襄。

    爱国严肃地问:“郁晚襄,真的是你的吗?”

    郁晚襄大方地让那么多同学用各异的眼光看着,微微抬着下巴,下颌线清晰柔美,颈项的弧度很漂亮:“是的,老师。”

    这时候,师师也站了起来:“是我的。”

    田茜更惊讶了。

    师师低头朝田茜笑了笑。

    她襄姐都站出来了,她更要保护同桌嘛。

    田茜的眼角微微泛红。

    鲳鱼一看他襄姐和师师都出来认了,也站了起来:“老师,其实是我的。”

    卷毛一脸“你是不是疯了”,问:“你一个男生和这个药有关系吗?”

    鲳鱼不屑搭理他。

    一盒药,三个人站起来认,同学们突然搞不清是什么情况了,教室里炸开锅。

    接着传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

    郁晚襄余光只见身旁的人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一部分光线,影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傅遮站了起来,一言不发。

    这下情况变得更莫名其妙了。

    郁晚襄小声问:“你站起来干什么?”

    傅遮的影子罩着她:“不是你的你也认?”

    “你管我?”

    “所以,你管我?”傅遮轻飘飘地把这句话送还给了她。

    呵。

    什么时候都是这么气人。

    郁晚襄气得咬牙切齿。

    爱国看了看他们,说:“你们跟我来办公室。”

    郁晚襄他们几个以前都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去办公室和去食堂差不多,没一个怕的。

    傅遮慢悠悠走在后面,仿佛几个不良少男少女身后跟着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扫了眼教室里在交头接耳的同学,提醒说:“都管住嘴,不要让我知道有人出去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