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睫羽翕动, 困意消散得干净利落。

    草草洗漱完准备下楼,她站在楼梯上, 听到时绰在跟人打电话。

    “把与?星启集团的会议推迟到明天……”

    她心绪乱糟糟的, 只听见了开头?一句,后面的一大堆就顺着?外耳道又钻了出去。

    很快, 男人结束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 身形修长, 身姿挺括, 明明只有一件款式简单的白毛衣, 却被穿出了即将登台走秀的气质。

    窗外雪色若银装, 将花园的枯槁妆点?。

    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回头?:“起来了。”

    视线落在他脸上,随即顺延而下,从后街滑到肩头?, 最后的是暗藏力道的腰。

    匆匆移开后, 顾倚风面上盈着?不自然的情绪:“你昨天晚上说的话……”

    “不是哄你的。”

    看穿了她心里的顾虑, 时绰答得直白:“我?没有夸海口的习惯,既然说了那就得做到。还是说, 你怕了?”

    最后三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扬,怀疑之?意堂而皇之?。

    落入激将法,顾倚风忿忿道:“我?才没有怕!我?怎么可能怕!”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知为何,他忽得想起坠于三尺明雪中的红梅。娇艳动人,又倔强得很,哪怕被风吹摇在地?,一身的傲骨也拆卸不下。

    明明是花,却比树还来得蛮横。

    下午一点?钟,两人驱车到了市区的流浪动物救助站。

    救助站的门前站了个白大褂,正是时绰口中的朋友。

    姜源鼻梁上架了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凌乱的蘑菇头?好像有两三天没打理了。

    “嫂子好!”他主动上前打招呼。

    作为初中、高中同?学,姜源看待时绰远没有那么如临大敌。

    不仅笑意盎然地?自我?介绍,还一脸八卦地?想套话,但被时绰的眼神警告后立马安分下来。

    清了清嗓子,他镇定地?给两人带路。

    这是顾倚风第一次来流浪动物救助站,情绪中难免充斥了几分惊喜。

    起初她以?为像这样的地?方就算不至于脏乱差,但肯定多多少少也会弥漫着?些动物毛发和?其他的味道,可事实证明并?不是。

    救助站里虽然林林总总摆了很多日用品,但都是整整齐齐地?码好,而且空气中还隐约还能嗅到很淡的香气,是与?消毒水截然不同?的温馨。

    关键,这里的装潢设计充满小心思,像是一间专门为动物打造的童话屋。

    推开一扇门,顾倚风眼前一亮。

    偌大的竹编篮上铺了好几层松软的绸布,几只巴掌大的幼猫就躺在上面,它们太小,毛发刚长齐,跃跃欲试地?想要从竹篮的边缘跑出来。

    姜源抱起一只,兴冲冲地?介绍:“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爱!虽然都是串生,但胜在长得漂亮不是。”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映衬他所说的话一般,掌心的小猫就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一双玻璃球似的眼睛忽闪,盯着?两个生面孔打量。

    “真的好可爱,”顾倚风走上去,试着?伸出手指:“是哪两种猫生的?”

    姜源:“牛奶和?长毛狸花。”

    说着?,他将小猫朝前送了送,然后一边指导手怎样放、抱哪个位置才会让小猫舒服一些。

    学会了简单的技巧,顾倚风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兴冲冲地?转身。

    她看向一直保持距离的时绰,眼睛弯弯:“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别可爱?”

    时绰走近两步,中肯道:“是挺可爱的。”

    不等顾倚风开口,一旁的姜源看不下去了,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哎呦喂,某人居然还会夸猫可爱,也不知道是谁当初看都不看一眼。”

    冷冷乜过去一眼,时绰:“你话太多了。”

    顾倚风抱着?小猫,凑近问:“你这些年是不是没那么喜欢猫了?”

    时绰:“我?可以?从今天开始重新喜欢。”

    看着?他们“情比金坚的腻歪模样”,姜源只觉得眼睛瞎了。

    造孽,这还是他认识的时绰吗!

    这还是当初面对一桌肚情书看都不看一眼的时绰吗!

    这种黏糊糊的话居然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脑袋逐渐凌乱,姜源清了清嗓子:“你们还要再看看吗?我?们这儿?还有不少幼猫呢,美短、三花都有。”

    顾倚风:“不用了,就这只吧,我?还挺喜欢它的。”

    姜源:“那行,你们等一下,我?去取张领养信息单,填一下就行。”

    房间的门被风风火火地?关上,房间内装了暖气,细微的水流声成?了仅存的声响。

    对怀里的小家伙怎么看怎么喜欢,顾倚风抱着?有些不愿意撒手,视线一转,突然瞄到了桌子上的一份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