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声脆响,玻璃酒杯被重重砸在桌面,紧接着是沈聿白冰冷暴戾的声线,“说话!”

    夏棠被吓得浑身一抖。

    他们在别墅二楼主会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

    周宇川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他去关房门时,一向喜欢躲清静的沈聿白居然拒绝了。

    合着守株待兔、为自己老婆出气来的。

    沈聿白在圈子里能力出众,商场上雷厉风行、手段了得,但人一直很谦和,性子也算温和,没人见过他发火。

    这会儿很多人都往房间里瞧。

    夏棠父亲夏蔚明也是其中之一。

    当看见是自己女儿时,他连忙放下酒杯,径直进了房间。

    还顺道把门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些人隐晦又好奇的目光。

    外面气氛融融,房间里却像是结了冰渣似的。

    空气也凝固了。

    沈家那位能力出众的、宋鹤州最喜欢的女婿沈聿白就坐在中间那排沙发里,眸光如冰冷的薄刃,一寸寸划过他的面颊。

    夏蔚明顶着这道目光,称呼在嘴边旋了一阵,到底规规矩矩喊了声,“沈总。”

    他堆起讨好的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聿白淡淡瞥他一眼,压根没理他。

    倒是旁边的周宇川朝夏棠扬扬下巴,漫不经心道,“你不如先问问自己女儿都干了什么好事。”

    夏蔚明疑惑地望着夏棠。

    夏棠低着头,手指攥紧,全然没了刚才在宋栀面前的气势。

    夏蔚明早就警告过她,不要痴心妄想、白日做梦,更不要像以前那样公开示爱沈聿白。

    这人她惹不起,宋家她更惹不起。

    气氛正僵持着。

    沈聿白冷淡开口,“你不肯说也可以,那我们今晚就耗,耗到宴会结束,耗到所有人都来围观。”

    话落,他目光转向夏蔚明,慢条斯理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可惜了你们夏家积攒了半辈子的名声。”

    夏蔚明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最后一句。

    再一想这样耗下去被人围观的后果。

    他顿时黑了脸,不悦地看着夏棠,声色俱厉道,“沈总让你说什么你就说啊,扭扭捏捏做什么!”

    夏棠又是惊得肩膀抖了下。

    她只好将事情粗略讲了一遍,“我说她和沈总夫妻感情好,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弹钢琴,但被宋小姐拒绝了,就只聊了这些。”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宇川靠在沙发上看热闹。

    夏蔚明不解地看向沈聿白。

    不明白这些话哪里有问题,以至于他发那么大的火。

    沈聿白目光锐利地盯着夏棠,漆黑的眼眸里凉薄如冰,“你应该知道,现场不止你一个人在,如果我发现有一句话跟你说的对不上。”

    他顿住话音,给她留足了想象后果的时间。

    接着转向旁边的夏蔚明,语气似无奈,“夏总,我耐心有限,倘若一会儿冒犯到您,提前跟您说声抱歉。”

    夏蔚明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压低了声音训斥夏棠,“让你说什么你就说啊!你是想我们夏家成今晚的笑柄么?”

    夏棠咬了咬唇,指尖狠狠陷进掌心里。

    终于将原话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空气里像是塞满了浆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夏蔚明脸色也不好看。

    俨然没想到夏棠竟然会出言挑衅宋栀。

    然而更难堪的是周宇川此刻的讥讽,字字往他心尖上砸,“你们夏家就这一个女儿,怎的也不好好培养?整天净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还想破坏人家家庭?”

    夏蔚明嘴唇动了动。

    今晚在几个小辈面前丢尽了脸面,斟酌半天,也想不出要怎么圆场。

    沈聿白看都没看他俩,垂眼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玻璃冷冽的光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劲瘦的手臂上凸起暴戾的青筋。

    他压着火气,似笑非笑地问,“夏蔚明,你女儿伤害到我太太了,你说怎么办?”

    连敬语和尊称也不用了。

    他是真生气了。

    夏蔚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开始在心里盘算。

    当务之急是及时止损,不能把这事儿传到宋家夫妇的耳朵里。

    否则以那夫妻俩爱女如命的性子,别说夏棠,整个夏家以后都完了。

    但随即夏蔚明也犯了愁,对于面前这位他也没法交代。

    默了几秒,他想起前段时间华越和星睿争抢项目的事。

    于是只好咬着牙、忍痛割爱,“我们公司最近谈成一个项目,星睿觊觎这个项目很久了,如果沈总不嫌弃,我愿意让给华越来做。”

    原以为他大出血,事情就会圆满解决。

    毕竟谁都知道如今华越和星睿水火不容。

    不料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嗤,“夏总真是年纪大了,耳背还是脑子不好使?我是在问,怎么给我太太交代,不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