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你的公司能东山再起,那你转头就会狠狠来对付我,把今晚在我这受的气加倍还回来。”

    “你从来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人话鬼话都能说。”

    沈聿白早已认清沈听松是什么人。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遭的那些罪也只能怪自己傻,傻得可怜。

    因此今晚这场谈话,除去对于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由衷佩服以外,倒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出来的时候,周宇川观察了他很久,再三确定他没事后才坐车离开。

    宋栀反应更大。

    许特助还在公司卖命,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宋栀担心他情绪不稳定,于是打算亲自上阵。

    沈聿白笑着拉住她,柔声道,“真没事,还是可以开车的。”

    宋栀实在心疼他,刚才在包厢门外听见几句,听见他父亲吼,以及沈聿白的那句——

    “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你告诉我,我该念你什么恩情?!”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宋栀难以想象沈聿白过去的日子如何灰暗。

    被诬陷、被算计,动辄就被打骂,他是如何一步步逃离沈听松的掌控,挣脱那张囚禁他的牢笼。

    那条路上荆棘满地,但他仍是踩着一路的荆棘,纵使颠沛流离,仍是朝她奔来了。

    她感觉心脏被揪成一团,呼吸有些发紧。

    宋栀二话不说将人赶去副驾。

    她有意活跃气氛,主动绕过车身,打开副驾车门,将一只手虚撑在车顶,“沈总,请上车。”

    沈聿白看着她忙前忙后哄他开心的样子,眼眶开始发热。

    他弯了弯唇,十分配合地上了副驾,那只手始终小心护在他的头顶。

    他也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肩上压根不存在的灰,矜贵散漫,“谢谢。”

    宋栀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沈总客气。”

    沈聿白没忍住,率先笑了场。

    后来一路都很安静,宋栀专心开着车。

    车灯划破前路所有的黑暗不堪,所过之处,便是灯火通明,星河灿烂。

    经停红绿灯路口,宋栀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聿白靠在座椅里,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窗外。

    夜色浓郁,街边商铺已经亮灯,路上车流如织,鸣笛声此起彼伏。

    红色车尾灯被模糊的夜色拉长,路灯与霓虹连成一片,整座城市仿佛骤然苏醒的睡狮,生机活泛起来。

    从宋栀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被霓虹光影勾勒的侧脸轮廓,人依旧俊逸挺拔,线条清晰流畅。

    车停在家门口,耳边的风声也逐渐减弱。

    宋栀没急着下车,靠在座椅里解了安全带,侧身去拉他的手,“沈聿白。”

    沈聿白对上她担忧的视线,反倒轻轻捏了捏她手心,笑意温柔,“放心,我没事。”

    想了想,他又问,“全听见了?”

    “只听见一部分,从他说把你从小镇上接回来那之后。”

    “嗯,”沈聿白低垂着眼,缓慢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虽然那几年过的确实不太好。”

    宋栀没说话。

    她心想,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烂透了。

    结果下一秒,她听见沈聿白说,“但是能遇见你,我觉得是我捡了天大的便宜,至于那些不好的经历,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宋栀眼泪差点下来,却仍是笑眼弯弯地看着他,“你一路都没说话,就是在酝酿这些情话吗?”

    沈聿白也勾着唇角笑,“嗯,如果你喜欢听……”

    “喜欢,”宋栀不等他说完,偏头将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沈总情话那么动听,我一万个喜欢听。”

    沈聿白也吻着她,温热气息洒在她的唇上,融着滚烫的爱意,“我每天都说给你听。”

    宋栀莞尔,“好。”

    第84章 漂亮的焰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落叶纷飞,冬雪皑皑,新年将至。

    宋栀所在的唱片公司发行了新专辑唱片,共收录15首钢琴曲。

    拿了几个知名奖项,专辑大卖,一度登顶国内外销量榜首。

    新专辑发行的第二天,梁安池打来电话,语气激动,“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听了多少遍,可能十遍,二十遍,也可能远远不止。”

    “15首钢琴曲,每一首都不同,情绪饱满,又恰到好处,宋栀,你是我见过最棒的钢琴家。”

    宋栀温柔笑笑,“梁老师,我能走到今天,是多亏了您的教导。”

    “能当你的老师,是我的荣幸,”梁安池语气诚恳,“宋栀,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骄傲,总之,别管那些毫无意义的流言蜚语,在钢琴这条路上走下去,你一定会成为伟大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