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梁晚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这么伤心,就连上次被搅了和辰靖嘉的表白时,都没有这样伤心过, 她哭得心都要?碎了。

    “王八蛋!”

    “骗子!”

    “混账!”

    “信你我就是狗。”

    “你死外面吧, 别回来了······”

    柳苏苏能骂的都骂了,好像这样的方式就能让自己变得稍微不那?么难过些,却没想过只?是徒劳。

    明明那?个人?这么讨厌, 明明他嘴这么贱,明明他这么喜欢捉弄自己,明明以前巴不得他离开。

    为什么他真的不辞而别之后, 她难过得像是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

    她发誓, 她再也不会?这么相信一个人?了。

    广场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来来往往间, 不断更迭,就像是电影快速略过的画面,来不及捕捉。

    女孩将脸埋在双膝里,哭得泪流满溢。

    梁晚站在她的身侧, 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看起来比他们略小的几岁的男女身上。

    他们有说有笑地?滑着?滑板, 时而转头你推我攘,浮影的灯光里,是青葱的年华。

    梁晚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不是说情谊吗?不是最仗义吗?

    为什么临别时会?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

    可是她没有办法问出口,也不能责怪,因为有人?比她更伤心,更不解。

    黑夜里,远边那?琢磨不透的孤鸟,振翅而飞,背影是如?此决绝、迷茫。

    高三的学习压力很大,课程考试比起以往繁重?了不少,逼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不在身边,有时候晚自习到深夜,梁晚竟然会?难得感觉到空虚,像是无由来的海水,淹没她的鼻息,挣扎不得,又无从挣扎。

    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梁晚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时来她常能听见?肖何蓉和梁实秋的争吵声,不大,声音却是绝望又透顶。

    起初她以为是无非是生活上那?点油盐酱醋茶的小事,可后来仔细一想,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他们如?此激烈的争吵。

    好几次她偶然间撞见?,都是梁实秋躲闪郁愤的神情,又或者是肖何蓉偷红了眼的心虚。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不敢问,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们明显是在避开她,不想让她知?道?。

    她伪装得也很好,熟视无睹,漠不关?心,她一向装得最好。

    可是关?上房门,偶尔她也会?惶恐不安。

    这个于梁晚而言,算得上是温馨的家?就像一面光滑完整的镜子。可是现?在这面镜子的裂缝从一个边缘的缝隙好似在不断扩大,直到完全破裂。

    末夏看准时机抓住了最后的尾巴,烘烤的温度带着?燥闷与烦热。

    头顶的风扇不停地?转动,风声呼呼作响,连风里都是热气。

    窗外的枝叶垂下了脉络,好似也被晒得木尽干枯。

    梁晚半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抽出他掌心里的笔,循循善诱地?问道?: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物理啊,我怎么感觉你每次去完那?什么物理小组竞赛课,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谢程里明显心思并不在那?套卷子上,直到梁晚问出口时,他才抬起头,良久才出声:“嗯。”

    梁晚轻轻敲击着?笔尖,若有所思道?:“要?不我帮帮你?”

    谢程里轻笑一声,似是被她逗趣,“怎么帮?”

    梁晚对上他稍疑的眼神,哼了一下,自顾自地?说:“等着?看吧。”

    说完,就拿着?笔继续做题了。

    高三有晚自习,全年级都有,非必要?不能申请不上。

    一班的学习氛围很重?,梁晚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渐渐融入。

    每天各科一两套卷子下来,是个人?都会?身心疲劳。

    披星戴月的学子承着?一天的辛劳,在夜里缓缓而归。

    楼道?里的光明晃晃地?亮着?,门锁上卡着?的钥匙迟迟没有转动。

    梁晚的手顿在钥匙上,双脚迈不开步,肩上的书包好似有千斤重?,用脑过度后,神经总会?有些迟疑。

    屋内传来女人?声嘶力竭地?质问声,带着?若隐若现?的哭腔,像是一把冰刀在耳边划过。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啊!你还是人?吗!你个畜牲!”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彻心扉,女人?咬牙切齿。

    从始至终,男人?都一字未发。

    到最后,女人?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掩面啜泣。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再没有往日的温馨和睦,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是痛苦,冷冷的气息与这炎炎夏日矛盾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