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之中,好?似一切都干净无比,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变得冰清玉润一般。

    近来失眠,梁晚好?几个夜头都睡得不稳,常醒来是?时有的事儿。

    课业越来越繁重,她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蔫耷样。

    体育课

    老师一来就要求大家跑圈,她没睡好?,跑两圈过后就有些心悸的迹象,只好?放缓脚步,跟在队伍末尾,直到最后一圈才?跟上大家脚步。

    听到体委在前面吹哨,梁晚加快速度,可下一秒,她就绊倒了脚,直直地?摔了下去。

    痛感一瞬从肘膝处传来,生理泪水没忍住下意识飙了出来,痛得她都麻了,甚至没起?得来。

    就在她眨眼之间,同学都围了过来,唯有从最后面拨开人群着急忙慌跑到最前来的那个人,她一眼就看?到了。

    少年蹙着眉,半跪在她面前,弯腰去看?她的伤口,“怎么样?”

    细嫩的皮肤破了大一块,擦破了皮,血丝夹在肉里,还有些许灰尘。

    “快送医务室。”老师连忙伸手来扶她,还没有碰到,便被人抢先一步。

    谢程里看?上去太?过羸弱,梁晚都没有想过他居然?能抱得起?自己。

    腾空的那一瞬间,她本能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年紧绷的下颚线明显。

    汗珠从他轮廓边缘滑落,可他只顾着抱着她从人群中奔跑过去。

    人群的议论声逐渐远离,一分?一秒逝去,渐渐的,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静谧的环境里,浅蓝色的隔帘时不时地?随风飘荡,碘伏的味道浅浅渗入鼻翼。

    少女坐在床架上,双腿自然?垂落,离地?面还有些距离。谢程里蹲在她面前,锢着她双腿的力气不容分?毫质疑,一点一滴地?替她抹擦着药膏。

    “啪”的一声,药膏被她单手打落在地?。

    少年垂眸看?向那支药膏,就听女孩的质问:

    “要你多管闲事。”

    他似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捡起?那支药膏,用消毒巾不厌其烦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认为干净了以后,才?又用新?的棉签帮她涂上,动作?轻柔又小?心。

    “痛吗?”

    梁晚偏过头,脑子里想起?的却?是?那日他冰冷的话语。

    “谢程里,我痛不痛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听她这样不顾惜的话语,谢程里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有了些许明显的动容。

    “梁晚。”

    “不是?你说的吗?不要多管闲事,怎么我管你的就是?闲事,你管我就是?应该。凭什么?”女孩冷语问。

    “你跪地?上干嘛?狗吗?”

    她对视着他那双的浅色的瞳孔,僵持不下。

    “错了。”他说。

    女孩一时呆滞住了。

    谢程里是?怎样一个人?至少在梁晚的认识里,是?一个打断骨头都不愿意屈膝的倔石头。

    窗外阳光正好?,晚夏来风和煦。

    茂绿的枝叶之间,光影婆娑,密密麻麻。

    第55章 04:12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不出所?料,又是谢程里的第一名。

    大家从最开始的想要超越,野心勃勃, 变得渐渐习惯榜上第一的名字。

    可是只有梁晚知道,第一名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快乐。

    她能看出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只要芽有破土的迹象,就总能发现端倪。

    她也时常会?厌恶自?己这种非同寻常的观察力。

    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着, 吹得人影摇摇欲坠, 抬头望,那深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沉闷得让人找不到出口。

    少男少女单薄的身影在风里好似脆弱得一折便断。

    “谢程里, 逃课吗?”女孩放下手里的笔, 抬眸看向比自?己高一肩的人。

    她难得对?他发出叛逆的邀约。

    她不高兴,具体说不上是哪里不快。但谢程里总能迅速捕捉到她眼底快速闪过的情绪。

    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在她开口说“算了”的那一瞬间, 他应道:“好。”

    谢程里在她面前?总是很?听话?,甚至带有一点?讨好意味的听话?。

    她很?满意他这一点?,也很?享受。

    去年的今天, 她从来?没想过面前?这个人, 能答应她逃课的这种荒唐无力的要求。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

    老师同学眼里的乖乖好学生, 轻而易举地便跟着她一句话?跑了。

    城市的灯光幻影幻灭, 不断地交叠变化中,人海相遇,分分合合,世事?难料, 总是难以想象下一秒会?如何。

    单车的滚轮碾过石油柏路,穿过低洼的矮墙, 末夏的风盛情在脸上呼啸。

    远方的灯塔缓缓点?亮,为迷航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