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紫的身体,满是?血色,浸染开来。

    直到心电图的线条拉成一道平缓的直线,再也掀不?起起任何波澜。

    “很抱歉,黎之行先生宣告死亡……于凌晨一点三十七分二?十七秒,确认死亡……”

    黎之行走了。

    他走前见到他最想见的人。

    柳苏苏知道,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他对自己还要好了。

    那一晚,柳苏苏和梁晚站在玻璃窗外,送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眼睁睁地看?着?他静静去的死去。

    他来了京市,梁晚都还没来得及和他见一面?,柳苏苏甚至都还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柳苏苏颤巍地掀开遮住他面?容的白布,除了凝在一起的血块之外,眼睛鼻子全分不?清了。

    她?想伸手去摸,却又怕弄痛他。

    “你起来啊,你再跟我都逗嘴,你再气气我好不?好?”

    “黎之行,你听?见没?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每双鞋都给踩坏。”

    “我要打你了,黎之行,你起来啊……”

    “黎之行!”女人崩溃地叫喊着?他的名?字。

    “苏苏,他不?想你看?见他这副样子的……”梁晚哭着?搂住她?,才不?叫她?跌倒过去。

    柳苏苏情绪激动,难以接受,昏死过去了好几次,差点休克,梁晚一直陪着?她?。柳父柳母得知消息后,从宣城赶来了京市,照顾女儿。

    高鑫怡那群人没能逃出京市,就被逮捕归案了。

    他们会被判刑,他们逃不?出法网恢恢,他们会为自己的犯罪行为付出代价。

    杨凯和柳苏苏的婚礼取消了,他们这段感情也无声中落了句号。

    杨凯和他的家人一起去给柳苏苏和黎之行的家人道了歉。

    一切看?似,都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黎之行再也回不?来了。

    柳苏苏没有?见杨凯和他的家人,也不?接受他们的道歉。

    那段时间?,她?什么人也没有?见,包括梁晚。

    唯有?黎之行的母亲。得知消息,她?从澳洲赶了过来,回国认领儿子的遗体。柳苏苏跪在她?的面?前,拖着?病体向她?赔礼道歉。

    黎母没怪她?。

    女人说,她?儿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她?舍不?得怪,也不?想怪。

    黎之行在澳洲的那几年,每天都盯着?手机相册里看?,相册里有?柳苏苏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有?柳苏苏偷吃东西的照片,有?他陪她?一起去写生的照片,有?她?每一年的生日照,有?她?笑有?她?哭的每一个瞬间?。

    那年他临时离开宣城,是?因为他远在澳洲的爷爷病重了,他赶去看?他爷爷最后一面?。

    至于没回来的原因,是?他爷爷去世没多?久后,父亲就被查处尿毒症,他作为独子,是?唯一一个配型成功的人。

    换肾之后,黎父也没活过三年。

    澳洲的医生说,他们家可能会有?家族癌症史遗传的概率。

    母亲年迈,尚有?病患。

    黎母匆促回来,亲属认领遗体后,要尽快火化,将?孩子带走。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最后要成为四方盒子里的一捧灰。

    有?些可笑,有?些可悲。

    京市今年的夏天过得很快,没到月份,天气变已经转凉,要入秋了。

    大道里的梧桐叶,正在悄然间?,缓缓垂落。

    柳苏苏自从昏倒了醒来之后,一蹶不?振。

    只好由梁晚陪着?黎母去到医院办死亡证明。

    办理手续的过程中,黎母表现得很平静,或许是?因为生老病死她?早已经看?淡,也或许是?在强装。

    她?中年来,替父亲办死亡证明、替丈夫办死亡证明,如今又替独子办死亡证明。已到晚年,她?若揪着?生死计较不?放,她?怕是?活不?过下一刻。

    只是?事关自己的孩子,心中也是?悲凉万分,不?愿多?说罢了。

    出了医院,梁晚便?陪着?黎母在路边打车。

    只是?刚拦着?一辆空车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便?停在了她?们的身旁,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梁晚和黎母都不?禁一愣。

    车上先是?走下来位身着?精致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梁晚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梁小姐,我们家夫人想见您一面?。”

    梁晚正疑惑他口中的夫人是?何人时,后座的车窗就缓缓地降了下去。

    入眼的,是?一位优雅干练的中年女人。

    她?面?带微笑,却又隐藏着?不?怒自威的气质。

    “我是?谢程里的姑姑。有?时间?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梁晚缓了几秒,随后微笑回应,点了点头?,并转身对黎母嘱咐道:“阿姨,我这里有?事。你先自己回去吧,稍后我去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