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看在眼里,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宣判结果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可是谁也谈不上高兴。

    有人曾和她说:“不管人们?相信的是何种正义,但只?有坚守心?中有正道并为之努力, 就一定能看到曙光。”

    十一岁的罗岩得?到正义的眷顾, 那十一岁的谢程里呢?

    出了法院, 梁晚看着车海汇聚的繁华大道, 站在台阶上的双腿好像石化了一般。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抬头望天,明媚刺眼的眼光晃得?她不禁眯了眯眼睛。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是房东给她发的消息, 说小区里的小偷被抓到了,顺便?问了她下个季度续租的事。

    梁晚看完没有立马回消息, 而是黑了手机放回了包里。

    她好累,好想睡上一个没人打扰的长觉,醒了之后再喝到肖何蓉做的莲藕排骨汤,该有多好。

    梁晚搬出谢程里家的那天,谢程里主动送了她。

    她其实只?是想和他打声招呼,没想到他会请假送自己。

    本来她当?时就来得?匆忙,东西没带多少,犯不上特意送她一趟。

    女人提着行李箱,刚从电梯口出来,便?在楼下看见了刚把车从车库开过来的谢程里。

    两人之间,一时寡言。

    最后还是谢程里先迈开了步子?朝她走去,提过她手中的箱子?,拿到了车上去,梁晚只?能跟上。

    “不是说不送我了么??”

    车行驶中,她忽然开口一问,打破冷局。

    “反悔了。不可以吗?”

    男人淡淡说。

    梁晚知道,镜子?破裂的痕迹正在缓缓崩开,他们?彼此都清楚。

    她没再说话了,转头看向了车窗外不断变化的车景。

    也不知道开了哪个转角口处,他冷不丁地问了她句:“官司怎么?样?”

    梁晚怔住,掌心?也不禁紧了紧,却还是答了他的话:“判了五年。”

    这个问题过后,两人默契似的好一阵不再多言了。

    车内静谧,静谧到梁晚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空间里,他每一分的存在。

    “下个周同事结婚,有空一起……”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梁晚的手机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柳阿姨打来的,她赶紧接了起来。

    自从黎之行去世之后,柳苏苏的精神?状况就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黎阿姨带着黎之行的骨灰回到澳洲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抽了灵魂一样,一直恍恍惚惚的。

    梁晚这些日子?全忙到庭审上面去了,以为有柳叔柳姨看着她,不会出什么?状况的。

    但真没想到那个傻姑娘还是做出了蠢事。

    不过柳姨说柳苏苏已经从充满煤气房间里被救了出来,送到了医院。

    只?是状况依旧不太好,旁人问她,她也不语不答,完全不配合。

    大有还要寻死的念头。

    柳叔和柳姨年纪大了,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满脸泪痕地抱着她不肯撒手,只?怕再一个没看住女儿就真没了。

    “苏苏啊,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和你爸吗?我们?老了,就你一个女儿,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没了,我和你爸该怎么?办啊!”柳母哭得?断肠,一声声地质问着她,锤着她的胸口。

    柳父站在一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也是潸然泪下。

    柳苏苏没有说话,双眸失神?地看着病房里的通风窗户。

    梁晚和谢程里踏进病房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梁晚盯着柳苏苏的模样看了好久,才出声:

    “柳叔柳姨,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她聊聊。”

    柳父柳母知道她俩从小就关?系好,父母的话不愿意的话,梁晚的话说不一定她能听进去。便?小心?起身打算离开,临了还不放心?地看着闺女跟梁晚说道:

    “晚晚,我们?相信你,你帮我们?老两口劝劝她……”

    梁晚撑起笑,点了点头。

    柳父柳母离开后,梁晚缓了好一阵,才抬起腿朝窗边走去。

    窗外的落叶随着风飘进来,稀零零的两片落在地上。

    女人弯身捡起,顺手半关?上了敞开的窗户,“穿这么?薄,怎么?还将?窗户打开,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她转身去瞧病床上那此刻一副心?死如灰的人,语气却是再也压抑不住了:“这儿楼层低,摔下去也摔不死你,顶多残废。”

    “正巧谢程里也在这儿,他是专业的,要不我让他给你介绍,看能摔成?个几级残废。”

    似乎被她戳中了心?事,柳苏苏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波动。

    梁晚紧攥着手里的两片落叶,冷笑一声,“煤气不行,又打算跳楼。”

    她的话语很冷,至少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柳苏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