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玩偶旁边,有个模型芭比公主。是她八岁的时候,从电影院里出来时吵着闹着想要的,但肖何蓉不给她买,后来梁实?秋悄悄买来送给她的。

    破旧的按键手机,她从初三暑假开始用,用到高中,用坏了想让肖何蓉给她换,肖何蓉说要让她考个好成?绩才给换。

    还?有那个白色保温杯,是梁实?秋给她买的,但是被她摔了好多次,有点不保温了,肖何蓉就用厚毛线给她织了个杯套,她嫌土,连着杯子也不肯用了。

    不止有她的东西?,还?有很多肖何蓉和梁实?秋。

    有些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正当她想把?东西?都装进去,重?新?封好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一张纸条,入眼的就是谅解二字。

    梁晚愣了愣,随后弯身去捡起那张纸条看?。

    是一封谅解书。

    内容大概是说谅解梁实?秋对谢程里本人所?造成?的一切伤害,并且不追责。

    但有附加条件,要求知情人绝对保密。

    知情人后面的括号里是梁实?秋和肖何蓉两人的名字。

    签署人:彭时启

    梁晚怔住,几乎在那一刻哑声。

    她双手紧捏着纸条,不停地打颤,犹如置身冰窖。

    泪珠不受控地滚落,滴在纸条上,晕染开陈旧的字迹。

    冬天的风,怎么这样冷啊。

    第87章 07:50

    京市入冬以?后, 整个城市似是都笼罩在一种绵绵抑郁的氛围里。

    天空的乌云攒动着寒气,积蓄着一场大雪,欲落待发。

    谢程里生了一场病。

    病情来得急势汹涌, 走时却又丝丝缠缓,连着断断续续地高烧了一个周。

    还是陈季给他打电话,听着他电话里声音不对,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他生病了, 抽出时间给他送了药去?。

    他真的病的很重, 陈季一度觉得他要烧成肺炎。不打点滴也?不吃药,不知道他是倔得咬了劲儿?要自愈,还是心灰意冷的在自暴自弃。

    有的人亏还是医生, 医不自治。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就是太犟,认死理。”陈季那天看他那个狼狈样,忍不住说了句。

    “你没资格说我。”

    陈季放下交叠在胸前的双手, 听出了他话中意思,“我当然有资格,至少我一个人也?在好好活不是么。”

    “再说了, 你自己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就算死了人家也?看不到?。”

    “照顾好自己。梁晚走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 你要是好了我就跟你说。”陈季撒了谎。

    病中脸色惨白?的男人听到?这?一句, 轻笑一声,垂着眼眸,“她不会给你发消息。”

    陈季没想到?他会看得这?么明白?,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要弄得太明白?才?好。

    “你倒是比我清楚, 而且我才?不会答应替她照顾你。”

    连着四天,陈季给谢程里送了两次药来, 大抵是真担心他哪天死在家里没人给他收尸。

    没想到?他还就靠吃那两次药,渐渐地好转了起来。

    就是第三次去?给他送药的时候,碰见了个不该碰见的人——彭清钰,谢程里的姑姑。

    难得一见,他家里人居然会来看他。

    陈季当然知道他姑姑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也?知道对方不太乐意见到?自己,放下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彭清钰也?是没想到?会遇见陈季,她这?侄子还真是让她操心。

    走了个姓梁的,又回来个姓陈的。

    陈季走后,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了谢程里和彭清钰两人。

    空气里,淡淡的药味与女人面前那杯咖啡的味道交杂在了一起,光是闻着就觉得不适,她是半点也?喝不下去?,倒是浪费了谢程里给她冲泡的一番功夫。

    女人淡淡勾了勾唇角,不疾不徐地开口关心道,“看样子急诊很忙,都把你身体给忙坏了。要不明天我给院长打声招呼,你回你原来的科室算了。”

    窗户半敞着,高楼的风灌入客厅,吹得他咳嗽了两人。

    男人缓缓起身,走过去?关上了窗户,却没转身。

    “不了。急诊挺好。”

    听罢,彭清钰收了脸上的笑意,冷笑一声,“你年纪轻轻还真是长了副泯顽不灵的脑子。”

    “说真的,谢程里,你这?辈子反正都这?样了,跟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呢?”

    彭清钰自认为?这?些日子花在他身上的时间,有些太多了,多得她有些急躁。

    谢程里收回关窗户的手,转身看她,语气略显自嘲,”我这?辈子怎么样了?”

    女人直视着谢程里的双眸,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笑,“非要我把话说透吗?你应该很清楚,爷爷为?什么不肯认你。程里,人反正都已经这?么肮脏恶心了,不如?再发挥一点你有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