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信。”

    老徐头在喝水,急忙盖住茶杯,一个没忍住,差点喷出来。

    “老师一把年纪了,禁不起折腾,你说话能不能有个铺垫,为什么不去设计院或者研究所,为国家做贡献?你师兄师姐,大部分都去了那儿。”

    “不好玩。”

    用玩字跟未来前途挂钩,徐仄听不下去,指着她就开始教育:“你什么时候能让老师放放心?别整天浑浑噩噩,我看到你气不打一处来。”

    建筑系来了个理科状元,第一年灵气满身,第二年稳拿国赛,到了第三年急剧跌落,甚至到了被开除的危险边缘。

    徐仄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没见过人生轨迹转折转的这么陡的。

    徐仄知她家世富裕,毕业后不必像大部分人一样为了生计而奔波,也不必为了财富只着眼钱途光明的职业。

    但自己也暗暗存些私心,能培养出一个建筑才女,为本行业发光发热,也算是他当仁师的本职工作了。

    “别气别气。老徐头,哦不,徐老师,要不你帮我写封推荐信?”

    这也是她的考量。

    好好听话,老徐头也许会网开一面,帮帮她。

    有老徐头这个堪称行业泰斗的人背书,礼信再厉害,自己到时候面试,总归不会被pk得很惨的吧。

    徐仄骂归骂,说她整日不着调,但推荐信还是当即就信手拈来。

    “既然是去实习就态度端正点,出了学校,职场可不是会像老师这般宽容。”徐仄语重心长,对她冒出上进的心思很是支持。

    逢夕宁拿到信,先是吧唧一下亲吻了一口信封,接着给徐仄深深地鞠了一躬:“行,谢谢老徐头。”

    “唉我说你!”

    就知道,这姑娘!徐仄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能笃定去礼信,逢夕宁也是做齐了万全准备。

    她今日一身现代ol裙,及腰海藻长发也扎了起来,脚下踩着优雅的七分高跟鞋。

    与进进出出的摩登职场女郎们相比,逢夕宁脸上的青涩,一眼就能够被看穿。

    简历交给前台后,逢夕宁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面试的人比比皆是,没过一会儿,她喝着咖啡,数着过来投简历的人,不下五十位,估计各个岗位的都有。

    前台叫她名:“逢小姐,地产部在37楼,请您上去等候。”

    “好,多谢。”

    礼信的大楼有118层,算是名副其实的港市商务楼地标。

    透明电梯往上走去,她垂眸望着远处的维港,甚至能远眺太平山山顶,天天搁最高的地待着,你说能不高不可攀吗?

    对,说的就是陈裕景。

    递简历的时候她也顺便礼貌多嘴问了一句“请问陈生在吗?”

    前台小姐虽是客气笑回:陈生不在。但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却没落下。

    估计以为自己又是一个有所图谋而来的人。

    等到了37楼,逢夕宁安静等候,见前面还有7个备选人,她小小咂舌了下,只是一个月工资3000港币的实习助理,也这么多人来抢。

    日落西山,门开了又关。

    格子间的人都走的七零八落了,她还没被叫进去。

    “小姐,是不是搞错了?能麻烦你确认下我的简历有被交到相关的人手里吗?”

    “好,请您稍等。”前台打电话,同对面的同事交流一阵,便抬头明确告诉她,已被递交。

    逢夕宁想,怎么可能?

    不死心的又回了37楼,抓住一个正在加班,刚好出来接水的工作人员询问道:“能问一下,面试是已经结束了吗?”

    那人喝了一口水,直截了当地睨了她一眼说:“don't wait it's alreay over”

    好似这话已说过千百遍那么随意笃定。

    逢夕宁听完心凉了半截。这什么情况?哪怕连初试都没进,总得有人通知自己吧。

    垂头丧气去了洗手间,刚进隔间没多久,一群女人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听声音,像是在镜子前补妆,各自商量着准备下班去小资情调的兰桂坊玩一玩的女精英们。

    “doris啊,你真把果个港学大嘅简历掟会议室嘅垃圾桶了啊?”

    (doris啊,你真把那个港学大的简历扔会议室的垃圾桶了啊?)

    “系啊。咁多宾夕法尼、耶鲁、康奈尔嘅嚟候补,唔知佢边嚟嘅勇气,敢投礼信。虽然嗰姑阿妈长嘅还唔错。”

    (是啊。这样多宾夕法尼、耶鲁、康奈尔的来候补,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敢投礼信。虽然这姑娘长得还不错。)

    “嗰今日面试结果出嚟了咩?”

    (今天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唔冇。再三试吧。总得畀呢些人一个下马威,不然以为我哋礼信咁好进嘅咩?”

    (没有。再三试吧。总得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不然以为我们礼信这样好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