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嵩和严二蕃父子两人一进屋,

    嘴上跟孟德昆寒暄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屋里四处扫射。

    严大嵩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在客厅里踱步,嘴上还念念有词。

    “嗯……这户型倒是不错,南北通透……”

    严二蕃则走到阳台,看了看楼下。

    “采光也可以,视野开阔。”

    父子俩一唱一和,看似在评价房子,实际上,他们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瞟向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背景墙。

    终于,严大嵩装作累了,走到电视墙旁边,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墙上撑了一下。

    而严二蕃,则心领会神地走了过来,也伸出手,在墙面上“梆梆”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厚实。

    是实心的!

    父子俩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安心。

    还好,东西还在。

    他们这点小动作,自然全都被孟德昆看在了眼里。

    孟德昆嘴角微翘,

    还好,昨天晚上让自己的分身连夜去外面弄了几百斤鹅卵石回来,从墙上的窟窿里,全都塞了进去。

    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演戏。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连杯水都没给两人倒。

    就那么叼着烟,等着看这父子俩的表演。

    ……

    严大嵩和严二蕃检查完毕,终于放下心来。

    他们走到沙发前,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严大嵩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老者姿态,率先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伙子啊。”

    “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啊?”

    孟德昆慢悠悠弹了弹烟灰。

    “我呢,从那对母女手里买过来的时候,花了118万。”

    他看着严大嵩的眼睛,咧嘴一笑。

    “你要是真心想要,急着要,那就凑个整,150万好了!”

    “什么?!”

    孟德昆话音刚落,旁边的严二蕃一下子就炸了。

    “一百五十万?!”

    “你他妈穷疯了吧!就这么个破房子,现在的行情顶多值一百二十万!你张口就加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呢?”

    严大嵩脸色一沉,对着严二蕃训斥道。

    “二蕃!怎么跟这位小兄弟说话呢!坐下!”

    严二蕃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狠狠瞪了孟德昆一眼,重重坐了回去。

    严大嵩这才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看向孟德昆,开始了他的表演。

    “呵呵,小伙子,你别介意,我这儿子,就是性子急了点。”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

    “唉,其实,我们这么急着买这套房子,也是有苦衷的。”

    “不瞒你说,对面的502,前段时间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其实是租的)”

    他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孟德昆的反应,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悲怆。

    “里面……放的是我那苦命女儿的骨灰。”

    “我之所以这么想买下这套501,就是想着……等我百年之后,把我的骨灰也放在这里,能和我女儿……做个伴,当个邻居……”

    严大嵩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他以为,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骨灰房”三个字,都会避之不及,吓得赶紧降价脱手。

    然而,孟德昆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孟德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哎呀!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老爷子,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买这套房子,也是准备用来存放我一个好兄弟的骨灰的!”

    孟德昆越说越兴奋,

    “这么说来,这房子我还真有点不想卖了!你女儿刚好可以给我那单身了几十年的好兄弟做个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你……!”

    严大嵩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孟德昆看着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又故作为难地补充道。

    “不过嘛……看在您老人家一片爱女心切的份上……”

    “这样吧!160万!”

    “你给我160万,我就当是给我那兄弟换个地方了,这套风水宝地,就忍痛割爱,让给您了!”

    “什么?!”

    严大嵩嘴角疯狂地抽搐着。

    “小伙子!你刚刚不还说150万吗?怎么一转眼,又加了10万?!”

    孟德昆一脸理所当然。

    “那能一样吗?”

    “您女儿都安葬在这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啊!能让逝者安息,福荫后人!”

    “这种宝地,加价十万,那都是我心善!换了别人,加一百万都得抢着要!”

    “你……你你……”

    严二蕃气得指着孟德昆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孟德昆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小主,

    “我看你们也不是诚心想买,在这跟我扯半天犊子。”

    “快走吧,别耽误我装修了。”

    “装修?”

    严二蕃下意识地问道。

    “放个骨灰,你装修个啥?!”

    孟德昆拿起墙角的一把大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太温馨,太敞亮了,不够阴森。”

    “我那兄弟,生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