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部落,后山小径。

    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

    孟德昆牵着胡九儿的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胡九儿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旁边。

    这一路,不管是端茶送水的侍女,还是站岗巡逻的卫兵,一见到这身黑金蟒袍,立马吓得贴在墙根站好。

    “拜见大首领!拜见大小姐!”

    他们行礼的姿势很特别。

    双膝跪地,上半身伏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屁股后面的尾巴必须夹紧,还得平铺在地上,一点都不敢乱动。这是灵狐部落对强者绝对的服从,也是对大首领血脉压制的本能恐惧。

    孟德昆目不斜视,鼻孔里稍微嗯一声,算是回应。

    狐九儿跟在旁边,被孟德昆那只温热的大手牵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乱跳。

    从小到大,狐霸天对她只有严厉。

    别说牵手,就算是平时说话,那也是板着脸,离得八丈远。

    满脑子都是修炼、扩张地盘、抢资源。

    父爱?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可今天……

    恩公的手掌很宽厚,很有力,却让她觉得异常安心。

    “难道这就是父爱吗?”

    狐九儿偷偷瞄了一眼孟德昆那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正想着。

    耳边传来孟德昆刻意压低的声音:

    “九儿,刚才霸巴那戏演得咋样?那个吻,没把你娘吓着吧?”

    胡九儿回过神,脸蛋微微发烫。

    刚才那一幕,确实太劲爆了。

    当着下人的面,直接就把娘亲给亲懵了。

    “恩公......”

    胡九儿小声嘀咕:

    “您演得挺好就该这样,免得让那些丫鬟们看出破绽来,而且霸道点,才像我爹当年的风范。”

    “要是扭扭捏捏,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心。”

    她顿了顿,眼神往两人牵着的手上瞟了一眼:

    “不过……就是有点对我太好了。我父亲以前从来不牵我的手,他觉得那是软弱的表现。”

    孟德昆脚步一顿。

    他看着这傻丫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狐霸天做人也太失败了,连亲闺女都这么渴望父爱。

    “那我不牵了?”孟德昆作势要松手。

    “别!”

    狐九儿下意识地反手抓紧,把他的手掌攥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硬道:

    “没关系!反正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是怕……怕我演砸了!还是牵着吧,这样我也有底气!”

    孟德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听你的。”

    说话间。

    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石殿。

    那是灵狐部落权力的中心——议事大厅。

    大厅门口,两排手持长戟的卫兵杀气腾腾,见到孟德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兵器撞击地面,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孟德昆没理会,牵着狐九儿直接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豁!

    好家伙。

    大厅里乌压压全是狐妖。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站满了部落的中高层。

    左边是文职长老,一个个捋着胡须,眼神闪烁;右边是武将头领,个个披坚执锐,满脸横肉。

    最显眼的,还是站在最前面的四个人。

    二首领狐苟,一脸阴沉,眼珠子乱转。

    三首领胡蛮,扛着大斧头,满脸不屑,鼻孔朝天。

    四首领胡滑,摇着折扇,笑眯眯的像个笑面虎。

    五首领胡咸鱼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装死。

    孟德昆扫了一眼全场。

    这阵仗分明就是要在气势上压自己一头。

    “这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孟德昆心里冷笑。

    但狐九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以前开会,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哪像今天,一个个眼露凶光,像是要吃人。

    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狼窝,挽着孟德昆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别紧张。”

    孟德昆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稳如泰山的自信:

    “有我呢,天塌下来,霸巴再把它顶上去!!”

    说完。

    他松开狐九儿的手,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直接走向高台之上那把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

    转身落座。

    大马金刀,气势全开!

    狐九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乖巧地走到孟德昆身后站定,像个尽职尽责的侍卫。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孟德昆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几个首领身上。

    按照规矩,大首领入座,众人必须下跪行礼。

    几个中层小队长和长老互相看了看,膝盖一弯,正准备跪下高呼“大首领万岁”。

    “等等!”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三首领胡蛮一步跨出,

    他根本没看孟德昆,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所有人,大声吼道:

    “各位!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小主,

    “我们几个副首领前几天在部落的祠堂里,亲眼看到大首领的魂灯,碎了!”

    “是碎成了渣!不是灭了!”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

    胡蛮猛地转身,手指直直地指向坐在主位上的孟德昆:

    “这位‘大首领’,却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儿!”

    “连根毛都没少!”

    “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哗——

    人群一阵骚动。

    魂灯碎裂的事,虽然有传闻,但大多是小道消息。

    现在三首领当众说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

    怀疑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孟德昆。

    ......

    其实胡蛮心里早有盘算。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

    眼前这个“狐霸天”,虽然长得像,气势也足,但是并没有狐族的气息,

    可能是嫂子楚清仪或者胡九儿知道了大哥死了,找来的人族替身,

    或者就是老二搞的替身也说不定!

    反正眼前这个“狐妖”不会是大哥!!!!

    老二狐苟那个废物,根本就没有能力当上大首领!

    老四是和自己是一头的!

    老五更不用说了,咸鱼一条!

    只有他胡蛮实力最强,大首领这位置非他莫属!

    以前大哥在,有些心思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大哥不在了,

    胡蛮就想到了嫂子楚清仪,

    想起楚清仪那身段,胡蛮喉咙就发干。还有后面站着的那个小侄女胡九儿,也是嫩得出水。

    要是当了大首领,这两个极品,还不都是老子的?

    其实他这次迫不及待的出去寻找大哥的尸体,

    也就是好把尸体拖回来,

    让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大首领死了!好重新推选出新的大首领!

    可是有人敢冒充!

    所以他打算直接戳穿坐在位置上的那个男人是假的!

    ......

    孟德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有点意外。

    在狐霸天的记忆里,这个老三胡蛮可是个铁憨憨,是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忠犬。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忠犬心里也藏着反骨。

    “三叔!”

    狐九儿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胡蛮娇喝道:“这真的是我父亲!那祠堂的魂灯应该是坏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弄坏的!你怎么能凭一盏破灯,就污蔑我父亲?”

    “九儿啊。”

    胡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猥琐:

    “你就别骗三叔了。魂灯这东西,在天元大陆用了上万年了!不可能出错!魂灯灭,亡命;魂灯碎,魂飞魄散!这是铁律!”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赤裸裸地在狐九儿身上扫视,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我和你四叔这次出去,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根狐狸毛都没找到。说明大哥死得不能再死了!眼前这个人,连我们狐族的气息都没有,装得再像也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