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

    织锦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眉眼沉静而坚定。

    赤鳞心中莫名?一跳。

    祂想起了?很多,温柔但冷淡的母亲,殷切而失望的父亲,还有那一地的鲜血和苍白的脸。

    父亲到死前都在后悔,后悔它回去的太晚了?。

    也后悔没?有看好母亲,不然就不会被她抓到自杀的机会。

    “你以?后不要这样。”

    “不要做让她厌恶的事情,不要让她害怕你,你要对?她好,要让她信任你。这样,她就会愿意和你在一起了?。”

    “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要放她走。”

    “不要相信人类的承诺,她们一旦离开,绝不会再回来?。”

    那个鲛人临死前所说?的话,祂现在还记得,并?且记得清清楚楚。

    “不会的。”

    祂对?织锦说?,努力把?声音变得柔和。

    织锦看着它,冷笑一声,别过头去连话都懒得说?。

    之前那段相处培养出来?的温柔以?及亲近消散一空,她如同一个炸起全身?刺的刺猬。

    曾经织锦对?祂的灿烂笑容和笑吟吟的说?话声浮现眼前,再一对?比现在她的冷漠和厌恶。

    祂垂眸,眼中划过低落。

    之后织锦一直没?说?话,这处洞中大半都是水,只有几?块大石浮现水面,人能走动,但到底有些拘束。

    她不想搭理赤鳞,就背对?着他抱紧自己,心中乱糟糟的,慌乱和害怕交织,但经过之前那番惊吓,她这会儿可以?说?是心神疲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祂安静的看着,忽然消失在水面,不久后带着鲛绡回来?,小心的罩在织锦身?上。

    一夜过去,织锦在明亮但又有些朦胧的晨光中醒来?。

    她稍稍一动,下意识抓住身?上滑落的东西,睁开眼后迅速回神想起了?之前的一切,眸光一扫,就看到了?倚靠在不远处大石边的红发鲛人。

    然后是那双暗红色的眼。

    明明是黯淡的颜色,偏偏又十分剔透,在洒下来?的晨光中,好像一对?红宝石一样。

    织锦怔了?怔,别开眼不理它。

    赤鳞看了?眼她的背影,划水游向一边。

    织锦微的僵硬了?一下,很快就发现那声音不是靠向自己,而是往别的地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几?声轻磕的声音后,她忽然闻到了?些许烟味。

    这种?味道织锦十分熟悉,分明是她之前烧火的味道。

    她不由转身?,就看到在洞穴一角,竟然有个灶台模样的东西,而赤鳞正坐在那前面烧火。

    织锦本来?准备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的,但瞧着这一幕,不觉就愣住了?。

    她能看出鲛人的动作不算熟悉,但它对?这种?事显然也并?不陌生,起码步骤和姿势都对?了?,它低着头,做的很认真。

    织锦下意识就想起了?昨晚赤鳞说?的那些话。

    是,跟它妈妈学的吗?

    感受到织锦的目光,祂回过头,却见她又背过了?身?。

    织锦低着头,听着身?后的动静。

    火点着了?,之后是锅铲碰撞的声音,鱼汤的鲜香气息随之弥漫,她不觉咽了?口?口?水。

    这里的条件一般,加上织锦也不会做菜,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是熬鱼汤,一开始熬出来?的并?不好喝,辛的,涩的,苦的,她都尝过,等到最近几?天,渐渐熟悉了?,味道才好起来?。但也还是一般。

    相比起来?,赤鳞煮出来?的这锅汤可以?说?是尤其的香了?。

    划水声再次香气,香味逐渐靠近变得浓郁。

    没?多会儿,红影穿过余光出现在织锦身?前,赤鳞将一碗鱼汤递给她,看着眼前这碗奶白色的汤,织锦沉默着,没?说?话,也没?动作。

    她的确饿了?,想喝,但她这会儿还在生赤鳞的气,喝了?总感觉自己认输了?一样。

    织锦忍不住看了?眼汤,然后咬咬牙转向一边。

    看着她的表情,赤鳞眼中不觉泛起些许笑意。

    祂绕过去,再次把?鱼汤递给织锦。

    已经避开过一次,织锦不想再继续避下去,她沉默着坚持,但赤鳞比她更执着。

    “不烫了?。”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赤鳞说?。

    织锦抬头看了?它一眼,抿着唇,好一会儿,忽然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了?汤。

    的确很香,熬的很好。

    赤鳞心下一松,看着织锦垂眸安静的样子,不见笑,祂有些失落,但她愿意和祂做的汤,祂有忍不住想笑。

    织锦垂眸,再怎么生气,她都不会亏待自己。

    如果不吃饭,哪儿来?的逃跑的力气。

    吃过早饭,赤鳞说?要去外面看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