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走这一趟的还是?秦景辉。

    直到出?发前被老爷子叫过去,他才知道织锦身上发生了什么。

    等到到了那片海域,秦景辉正准备去叫织锦,就见?她捂得严严实实的缓缓走了出?来。

    “织织。”他有些担忧的过去扶住织锦。

    织锦抬头,看着眼前这她曾经疯狂想?要离开的种种。

    而?现在,她又自己回来了。

    真是?讽刺,可笑。

    轮船停下,织锦正准备念诵咒语,忽然看到一层浅浅的薄雾缓缓从海面?蒸腾而?起,波澜起伏的海面?海浪骤然翻滚开来,红色长发的鲛人浮现其间,朝她伸出?了手。

    “织锦。”祂唤她。

    织锦定定的看了它一眼,转而?看向身后的轮船。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她心里一紧,过去探了一下秦景辉的鼻息,才发现他似乎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织锦低头,就见?鲛人依然浮现在海面?上,正含笑看着她。

    “来,跟我回去。”祂伸手。

    织锦面?无表情。

    “你可以自己出?来?”

    “你不必一直呆在那片海域?”她还什么都没?做,这个鲛人就自己出?来了,织锦迅速做出?猜测。

    红发鲛人含笑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片海域当然禁锢不住祂,但?祂对外界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就一直呆在那里了。

    “回答我。”

    织锦想?要一个答案。

    安静的看着她,祂到底给出?了回答,“是?。”

    织锦看着它,一时间忽然不想?说话。

    “我不会再回那片海域的,让我在那里,我宁愿死。”她说。

    眉微的皱了皱,祂意识到了织锦态度里的认真。

    “我要打掉它。”

    织锦说,手掌抚上肚子。

    “织锦,鲛人都是?贪婪的存在,哪怕它还没?有出?世?。”

    祂说,目光落下,但?隔着船舷,祂什么都看不到。

    “勉强打掉的话,你会受到重创。”祂郑重的说。

    繁衍是?鲛人的天性,但?这不意味它们会喜爱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可以自己捕食后,小?鲛人就会被毫不留情的赶走。

    能和鲛人呆在一起的,只有它们的伴侣。

    祂也不例外。

    但?是?根据鲛人的传承,母体总会对孩子十分包容,不管孕育时是?多么的厌恶。

    等到后来赶走小?鲛人时,母体往往会十分不舍。

    这一点?祂就切身感受过。

    织锦顿时沉默。

    她惜命,能好?好?活着,她自然不想?把自己的身体弄到破破烂烂的地步。

    “这些鳞片是?怎么回事??”织锦抬起手。

    祂看清了那些金色的鳞片,微微的惊讶过后,就是?全然的赞叹。

    “原来织锦是?金尾,真漂亮。”

    织锦的表情木然,所以她果然在化鲛。

    “我不想?做鲛人,我只想?做人类!”她略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句。

    “明明之前那些人都没?有这样过,为什么我会这样?!”

    这是?织锦最大的疑惑,她看过那些前人留下的记载,她们哪怕生下孩子,也依然是?人类,可她为什么会这样?

    话音散落,被波涛声击散。

    一声声海浪声中,织锦听到那个红发鲛人安静的回答。

    “但?是?我想?你能一直陪着我。”

    祂的血脉返祖,是?最纯粹而?古老的鲛人,祂能掌控人心,也能掌控这片大海,祂生活了许多年,无欲无求。

    但?祂遇到了织锦。

    贪婪,痴妄,执着。

    祂想?要抓住她,想?要永远的抓住她。

    织锦忽然沉默。

    她足够了解这个鲛人,所以她很清楚,对方现在是?认真的,祂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认真。

    让织锦倍觉嘲讽。

    所以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竟然是?因为一份纯粹的喜爱吗?

    一份来自异类的喜爱。

    “我如果不跟你回去呢?”

    织锦让自己冷静下来问。

    “织锦,不要说气话。”波浪骤然翻滚,祂看着织锦语气温和。

    织锦看着它不说话。

    鱼尾掀起海浪,祂说,“人类社会容不下鲛人。”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像解释,又像箴言。

    是?啊。

    人类社会容不下鲛人,所以织锦才会回来,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哭,又想?笑,最后尽数化作了愤恨。

    “赤鳞,你是?个混蛋。”她说。

    “嗯,我是?混蛋。”祂直接应下,目光须臾不离织锦左右,伸出?手又一次说,“跟我走吧。”

    这种随便你说,只要你依我的态度直接把织锦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