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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圣站在医院门口踌躇不前,他有些后悔,不该把章临带过来。

    他什么东西啊,让章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他,而且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事使得他在章临面前更加自卑。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家的事情一时半刻说不清。”白圣低着头。

    章临低头发消息,终于合上手机抬头看了眼白圣:“我刚刚把二十万存到医院里,你家人手术什么的可以直接从那里扣。”

    “啊?还能这样?”

    “嗯,什么奇葩亲戚我没见过。”章临揉了揉白圣的脑袋:“这钱你要交给他们,明天连个影儿都见不到,我把钱全部缴费,比你给他们拿着保险很多。”

    “谢……谢谢。”

    章临一摸头,白圣什么都忘了。

    说好不让章临跟着,最后稀里糊涂到病房门口他才如梦初醒。这时候不让章临过去,那就太说不过去。

    还没到病房门口,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扑过来。

    白圣倒退一步,这才勉强站稳。

    “你怎么才来?你不要你爷爷了?”

    “三婶儿,昨天太晚了我就没来。我爷爷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我想进去看看他。”

    “你先别管你也要怎么样,让你去借钱,你借了吗?”

    “我借到了。”

    “钱呢?”女人眼神一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春风得意起来:“你给三婶儿,三婶儿拿着给你爷爷缴费。你还小,钱放在你手里不安全,等你再大点,娶媳妇,三婶儿也能给你攒攒钱,咱们找个体面的姑娘娶进门,多好。”

    “不麻烦了。”章临把白圣拉到身后:“我已经把钱存进医保卡里,医院直接扣除。”

    “你谁啊,干嘛管我家的事儿。”三婶儿一脸恶相,攥着白圣的胳膊很用力:“医院都坑人,里面的钱随便扣,钱就应该给我,我存着才是最保险的。”

    “医院有正规手续,不会直接扣除不该扣的钱。你拿着,下一秒就没了。”

    那称三婶儿的女人长得贼眉鼠眼,手腕上还戴着金手镯。穿衣风格很土,但衣服大都是名牌,典型的暴发户式穿衣。

    就这么一看,章临心里就明白个七七八八。

    合着一家上下全指着白圣一个人挣钱。这小孩儿也是个软柿子,明知道会被欺负,就是不反抗。

    章临心里叹气,就这么软软的性格,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白圣,你看看,你带来的是什么人啊?存心气三婶儿是不是!三婶儿容易吗,照顾一家老小,还要照顾你爷爷。”

    “这是我朋友,三婶儿,二十万就是他借给我们的。”

    三婶儿立马变脸,拍拍章临的胳膊:“哎呀!原来是你的金主啊。怎么不早说,刚刚三婶儿说话不好听,千万别介意啊。”

    “三婶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这话不能乱说。”白圣有点着急。

    “我怎么就乱说了,我就说你长得好,你这脸能赚不少钱。你看你听我的什么样儿的人你勾不到……”

    “三婶儿!”

    白圣声音微高,脸蛋涨红。

    这一瞬间,他羞愧的无地自容。他是家里的提款机,现在章临也变成他的提款机。有那么一刻,他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想逃离这里,不管不顾的,所有的糟心事,都想抛下,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章临拿起手机,调出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这家医院我有朋友在,刚我朋友把缴费记录发给我,所有的钱都是白圣缴的,你们作为直系亲属没出过一分钱。并且糖尿病也不需要这么多年,他赚的那些钱最后进了谁的腰包?”章临撇了眼旁边胖得流油的小男孩儿,手里握着大鸡腿吃的很香:“这二十万是白圣给的最后一笔钱,等他爷爷出院,剩余的钱也会打进我的卡里。”

    “那……那是他孝敬我的,我养了他十年,不应该吗!”

    “白圣已经仁至义尽,这看病的二十万我能出,完全出于给白圣赎身,此后他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三婶儿一听,立刻坐在地上鬼哭狼嚎,隔壁病房的家属全都出来看热闹。

    走廊里,一时人声鼎沸。

    白圣脸皮薄,咬着唇不说话,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小孩儿不会处理,但章临已经不是小孩儿,他最会撕破脸皮处理这种没什么用,像牛皮糖一样的亲戚。

    “我们哪有钱啊,我也上有老下有小,谁体谅我的难处?”三婶儿指着白圣:“你不能忘本啊,当初你父母出车祸,谁养大的你?不说把你养的有多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找个有钱的金主,就不要我们是吧。”

    “他体谅你,你体谅他了没有?他辍学打工,到处筹钱,那时候他才多大?压榨一个孩子,也没这么压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