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多久?”季琰突然间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透。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教,等你之后自个儿碰着难题又能怎么解决?守着呗,你都不怕老来得子,我怵什么。”

    “去你的吧。”赵子卿开了车门,把季琰推进他自己车里,又交代道:“烟真别抽了,指不定哪天就能持证上岗了,为了下一代,上点儿心吧。”

    “你且放宽心,以后我铁定不让我儿子叫你姐夫,叫你一声大哥怎么样?”季琰说完这句话就把车开走。

    赵子卿立在原地,无奈地笑一笑。前些天赵云棠跟他谈人生,提到季琰,说这小子敢娶丁一蓓这样的女人,当真是活得潇洒。

    年轻的时候,赵子卿觉得“潇洒”是一个特别酷的词儿,那是所有男孩子都想追求的人生态度。但随着他成熟,就越来越意识到,这个形容词的背后是有个名词在托底的。

    担当。

    晚上去吃饭的路上,丁可头靠在车窗上一直扯着自己的耳钉玩。

    赵子卿瞧见了,也不戳破她的紧张,趁着红灯的时候把她的手拿了下来,“耳垂都被你扯红了。”

    丁可莫名地焦躁,就把赵子卿的手抬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又靠着车窗,“别惹我。”

    “你还真把自己当兔子了。”赵子卿笑。

    “笑个鬼啊。”丁可怼他。

    “行吧,是我让你焦虑了。为了弥补你,晚上你睡我房间怎么样?你不是早就想睡我房间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丁可笑着打量赵子卿,“你重新说一遍。”

    “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赵子卿还真的重新捋了遍刚刚那话的意思。

    “是你的床舒服还是怎么着?”丁可开始凶人:“你能不能别烦我?”

    “行,我不说话了,越说越错。”说着话,赵子卿又揉了揉丁可的头,“小样儿。”

    “这事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试试我现在这种感觉。”丁可冷冰冰地说。

    赵子卿问她:“就这么怕见我家里人?”

    “怕。”

    “为什么?”

    “我总觉得见面就是意味着什么……”

    “什么?”

    “你心里清楚。”丁可看着车窗外的霓虹,远处有一栋高楼的顶层透着一圈微光,像空中楼阁。

    赵子卿看着丁可的眼睛,她的眼珠被外面的霓虹灯光点亮,但眉心是蹙起来的。他轻声宽慰她道:“不用怕,我爸知道你年纪还小,他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倒不是怕他催你结婚,你都三十了,你爸妈着急我能理解。我是怕他问我家里,问我爸妈……”丁可说着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想过要面对这个。”

    “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赵子卿开口,随后解释道:“怕你会为难,所以今儿上午我提前跟他交代过了,待会儿他应该不会再问你。”

    “……”丁可失语了,但心里透着小小的被呵护的暖意。

    “你真不用担心,能跟你在一起,肯定是我高攀了。”赵子卿又开玩笑。

    “说什么呢,俗不俗啊。”丁可小声念道着,她想了想,坦然地跟赵子卿说:“从法律层面来说,我真的像媒体报道的那样,是个私生子。”

    赵子卿压根没想到丁可担心的竟是这一层,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想得还真多,谁俗?”

    “不过你能顾虑这么多,我还挺高兴的。”他又感慨道。

    丁可瞪了心里得意的赵子卿一眼:“又说矫情的话,你这人也容易感动了吧。”

    “你在乎我,在乎我们俩的关系,我当然感动了。”

    “不听不听……”丁可把耳朵捂住,继续侧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丁可没想到赵子卿说的都是真的,跟赵明庭接触了一会儿后,她彻底地宽下心来。她从来没见过有哪一对父子,处得像赵明庭和赵子卿这么好,包括对她,赵明庭也是一副慈父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大部分时间都孤独成长的赵子卿怎么会如此温柔妥帖,见着赵明庭她也就不奇怪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想,赵子卿一定生活在一个特别美满幸福的家庭里,她甚至不敢相信这对父子这些年聚少离多。

    席间赵明庭跟丁可讲了很多赵子卿小时候的事情,从赵明庭的口中,丁可知道了赵子卿虽然什么乐器也不会,但他擅长下围棋。他喜欢喝牛奶除了是遵循医嘱,还因为小时候害怕长不高就拼命喝,由此养成了习惯。

    也知道了赵子卿害怕老鼠,小时候家里进了老鼠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不出门,他上高中时疯狂迷恋过一个摇滚歌手,奈何自己五音不全,只好含泪放弃了玩音乐的梦想……

    “他真的是音痴?”丁可实在好奇,就问赵明庭。

    赵明庭随即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说里面存了一段赵子卿上初中时唱歌的视频。

    赵子卿对他父亲的这个行为感到无比震惊,他甚至都不知道赵明庭会把那么古早的视频存进自己的手机里。

    他皱着眉看着丁可笑到肚子疼。他记得这一段,那一天他是硬着头皮被老师推上台去的,唱了一首当时非常流行的口水歌,明明是很简单的旋律,但他依然走调了,台下的同学们都在笑。

    第32章

    十四岁的赵子卿,是穿着白色夏季校服,唱歌时站得笔直的“冷面”少年,同一年的丁可上幼儿园小班,吃冰激凌时会弄的满下巴都是,跳舞时还一定要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躺在赵子卿的床上,丁可把赵明庭发给她的视频又看了一遍。她截了几张图,准备到时候打印出来,和四岁的丁可放在一起。

    她趴在那里,腿偶尔动一下,身上的睡裙变得不安分。赵子卿从浴室里出来后看到这一幕,把被子盖到她的腰间,问她:“你真打算睡我这儿?”

    丁可翻了个身,撑着头打量穿着长裤长袖正擦头发的赵子卿,“你总是裹得这么严实,就好像我能把你吃了似的。”

    赵子卿发觉丁可的睡裙里少穿了个东西,把被子扯上去一截,盖住她的胸口。然后,抬脚走了。

    不一会儿,丁可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在床上滚了滚后,掀开被子跳下床也走了。

    等赵子卿从浴室里再回来,床上的人不见了。他去客房寻人,看见门关着。

    “睡了?”赵子卿敲了敲门。

    丁可没吱声。

    “那我进来了。”赵子卿说完就自己开了门进去。

    “找我干嘛?”丁可只开了床头灯,见这人进来,坐起身来,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找你玩儿会儿。”赵子卿坐在她床边,抬手把她垂在肩上的黑发挑起来一缕放在手心里看着,等头发慢慢滑下去。

    丁可任他玩自己的头发,暖色的灯光下,带着狡猾的笑容跟他对视。

    两人的身上弥漫着同一种味道,丁可在洗澡之前认真研究了赵子卿的清洁用品,挑了他最近常用的洗发水和沐浴乳。

    她以前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最近偶尔用之前赵子卿送给她的香水,不见面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的味道。

    丁可发觉自己越来越挑剔,特别是对异性,好像再漂亮的男孩子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那天解圆拉着她去看某个回学校报到的红得发紫的学长,她隔着人群粗粗看了那个学长一眼,直言:“气质还是差了点。”

    她觉得是赵子卿拔高了她对异性的审美标准。

    赵子卿的发丝带着一丝潮湿,虽穿着得体的睡衣,但看人的眼睛暴露出些许不得体。丁可的头发从他掌心里逃脱后,他又屈起食指,用指关节轻轻地刮着长发下的脖颈。

    他像在赏玩一个精美的瓷器,指关节所到之处,皆是被爱惜的温热。

    丁可的喉咙口划过一阵电流,她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脚踝也下意识动一下。她的视线追着赵子卿的目光,这个男人勾着唇角,垂着眼角,将指腹按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地顺着骨骼滑过去……

    “腿动什么?”赵子卿适时地抓住了丁可的脚踝,顺势把她的腿曲起来。然后连带她身上的毯子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干嘛呀。”丁可被迫环住他的脖子,小腿隔着毯子踢一下他的膝盖。

    赵子卿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问她:“你要不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