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你说要我等等你,我一直等着你来呢,吃了好多树皮和草叶子才等到你。”

    郁臻闻言,淡淡一笑:“看来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了,宋晨,跟我走吧,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这里,不是你的家。”

    冷珂说得对,须得快刀斩乱麻,若是生出了感情,痛苦的是两个人。

    “我不叫宋晨,我叫黄豆!”黄豆干瘦的小手去牵郁臻的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哀求:“姐姐带我走,是不是要杀了我,和他们一样?姐姐,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郁臻拿刀的手顿了一下,僵硬的笑了一下:“别怕。”

    “姐姐,为什么我一定要死,我不想死,姐姐,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爹和我娘希望我活下去。”

    “这里不是你的家。”郁臻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别怕,姐姐带你回家。”

    黄豆抓住她的手,哀求着:“姐姐,求求你了,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了,姐姐。”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不管走到哪儿郁臻都能找到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求郁臻放过他。

    冰冷的泪水打湿郁臻的手心,男孩的哀求声让人心痛,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让郁臻动容。

    黄豆的小手瘦吧的跟个小鸡爪子似的,没多少力气,却死死的抓着郁臻的手腕。

    他想活着。

    郁臻咬着牙,强迫自己心硬起来,冷冽的刀尖缓缓靠近他干瘪的胸口。

    “姐,姐姐……”黄豆的声音颤抖,小小的身子也在恐惧中浑身哆嗦:“可以带我去崖州吗?我想吃徐记的甜饼,求你了姐姐,让我吃一次甜饼吧,地主家的小少爷说,甜饼可好吃了。”

    郁臻闻言,终是软了心肠,收回苗刀,收回手,望着黄豆湿润的眼睛,轻声道:“好,我带你去吃甜饼。”

    她带走了黄豆,交钱进了城,在城里找了一家酒楼住下,让他吃饱了肚子,洗干净了身上的污垢,换上了崭新而暖和的衣裳。

    “姐姐,你真好。”黄豆小小的脸上满是笑容,他爱惜的摸着身上的衣料,欢天喜地的说:“这衣服可真好,真暖和。”

    郁臻只说:“我买了火车票,明天我们就去崖州。”

    黄豆脸上的笑容一僵,紧接着乖乖的点头:“好。”

    郁臻带着黄豆坐火车两日后才到崖州。

    崖州是大都市,十分繁华,高楼上铺遍地都是,车水马龙之间,到处都能看见穿着穿着洋装和西装的小姐先生,西化严重。

    和破败,到处都是灾民的柳川相比,宛如天上仙境。

    郁臻用光身上最后一块银元在旅店开了一间房间,将黄豆留在房间内,随后自己单独去了金行,用黄金换了些钱。

    去徐记买了甜饼。

    “我买了甜饼。”郁臻将甜饼放到桌上,轻轻道:“吃吧。”

    黄豆眼睛一亮,甜甜的笑:“谢谢姐姐!”

    随即,他殷勤的给郁臻倒了一杯茶水:“姐姐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郁臻拿过茶水,在黄豆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好香的甜饼啊。”黄豆打开包着甜饼的油纸,狠狠的闻着:“和小少爷说的一样,好香。”

    他拿起一块甜饼,边吃边道:“姐姐,我吃了这个甜饼,是不是就要和你走了。”

    “嗯。”

    “虽然回家很好,但我更想要现在,现在的我才是我,等我回去了,就不是我了。”他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所以,姐姐,别怪我。”

    下一秒,郁臻轰然倒地。

    气息全无。

    黄豆珍惜的,一点点吃掉甜饼后走到郁臻身边,小手轻轻抚在郁臻苍白的脸颊上,脸上依旧是那般的天真无邪:“对不起,姐姐,我想活着,可你非要我死,我知道,不管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他虽是笑着,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寒意和狠毒,和他的外表和年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只有你死了,你才找不到我,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走。”

    “从我开始梦到你,和他们的记忆连接之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不想死,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这点老鼠药,我留了好久呢。”黄豆笑道:“你还是心软了,这在我意料之中。”

    “甜饼真甜啊。”

    “你们都爱他,却无人爱我。”

    男孩的叹气声回荡在房间内。

    郁臻躺在地上,睁眼睛,静静的听着,这点砒霜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冷珂说的很对啊。

    要快刀斩乱麻。

    分身有自我的意识,是分裂出来的独立的“人”,想要反抗,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