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淡,可龙也却硬是在她声音里听出一丝孤独感,他心里砰砰跳了两下,似乎是想要学着动漫男主里的样子给她救赎:“如果你累了,就来找我吧,我会一直欢迎你的。”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望着郁臻胸口挂着那两块金属牌,没忍住的问:“这狗牌上刻的,不是你的名字吧?我能知道是谁吗?”

    “这个啊?”

    郁臻垂着眉眼,指腹轻轻摩挲着狗牌上的英文缩写,眼神温柔缱绻,声音也不自主的柔和下来,她说:“这是我丈夫的名字。”

    “他叫郁柳。”

    ……

    郁臻走在荒芜干涸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绿意,走两步就能看见地面上深深浅浅不一的小坑,是战争留下的悲凉痕迹。

    她停留在坎培已经半年了。

    在这半年里,郁臻更加深刻的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悲哀。

    世界上所有的人间惨剧,每时每刻都会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上演。

    长达三十年的内乱不休,政府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管下面的底层人员,法律如同虚设,想要活下来,就要比别人更狠,陷入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中。

    病入膏肓的国家。

    “诶!你等等我嘛!”

    身后响起少年稚嫩清脆的声音,一名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年冲郁臻小跑着过来,他赤着足,娇嫩白皙的双脚踩在砂砾中,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这些粗糙的沙粒磨得通红一片。

    少年名叫阿樂丝,半年前,与她在一家小酒馆里相识。

    郁臻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少年,他五官柔美,如野兽般的金色双眸,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宛如瓷娃娃般似乎轻轻一碰便能破碎。

    一切美丽的形容词放在他的身上都显得那般的无力,他眼神清澈,如稚子般纯洁,犹如高悬在天空的明月,圣洁,一尘不染。

    身处在脏兮兮,满是汗臭味儿的小酒馆中也不能将他染指半分,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郁臻想。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身处在淤泥之中。

    他应该端坐在高台之上,供人膜拜。

    从那天开始,郁臻的屁股后面就跟了一条小尾巴。

    嗯?

    问她为什么不甩掉这个小尾巴?

    哈哈。

    那也得能甩掉才行啊!

    郁臻的雷霆手腕第一次吃了瘪,对方的实力和她不相上下,一个周的时间内,光是打架就打了十七场,次次平手,根本甩不掉。

    她实在没有精力在和他耗着,默认了他的存在。

    这段时间里,他们同吃同住,一起走过了大半个坎培,见证了这片满目疮痍,悲伤无时不在的土地,也见证了人性的善与恶。

    郁臻爬上小土坡,席地而坐,撩下斗篷后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包牛肉干,一边啃,一边土坡下灯火通明的小镇。

    阿樂丝站在她身边,弯着腰从她手中的食品袋里拿出两块牛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你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停下?跟我走吧,水母。”

    水母。

    是阿樂丝给郁臻起得昵称。

    如魅影般在时间长河中漂浮,永生不死而充满了剧毒。

    郁臻没吱声,默默地啃着肉干,异色双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土坡下的小镇。

    小镇上的广场上火光冲天,男人们举着火把用树枝架起了刑场,他们从阴影里拖拽出一名瘦弱的小女孩儿,男人们愤怒的挥舞着火把,嘴里高声怒骂着将小女孩儿绑在了刑场的十字架上。

    女孩儿被吓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又绝望的呜咽,眼泪珠子如断线一般簌簌往下掉落,也丝毫不能引起这群禽兽们的同情和可怜。

    他们要烧死这名抛头露面行为不点的无辜的少女,用大火吃掉她的骨肉,净化她的灵魂。

    郁臻吞下最后一口肉干,拿过身侧的横刀站起身,要往下走。

    “你救不了她。”

    阿樂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国家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就算现在救了她,等你离开后她还是会死,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没有权势的可怜女孩儿该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家活下去呢?”

    郁臻的身影一顿。

    “世界上的可怜之人那么多,你无法拯救所有人。”阿樂丝走到她面前,直视着郁臻的双眼,情真意切的发出邀请:“跟我走吧,水母,我们可以一起建造新的世界,那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乌托邦,没有痛苦,没有恶意,只有快乐,祥和,幸福,拥有一切美好,所有人都会爱戴你,尊敬你,因为你是他们的英雄。”、

    这个世界不可能一尘不染,也不可能会有人人都幸福的乌托邦,那只存在于幻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