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浮动着和衣帽间相同的馥奇古典,令人产生安全感的男香,它的主人就在身侧,触手可及。

    远隔重洋的信息交流不会感到身份压迫,尽管韩时依然绅士,但他坐在那里就给人无形压力。

    现在有种网友见面放不开的感觉,姜舒意没见过网友,网上有很多帖子讲述这种经历,对号入座,很微妙。

    韩时话少,坐着就坐着,不看文件,不玩手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车子驶过拥堵路段,窗外街景随车速变幻,姜舒意开始注意街上的行人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

    过了出城收费站,上高速后没路人可看,只有绵延不绝的山,金黄油菜地,和零星春耕的劳作者。

    她的睫毛开始沉重,垂下后缓慢抬起,像被雨露压着的脆弱蝶翼,徒劳挣扎。

    最终没敌过浓沉困意,在令女人睡不着觉的男人身边进入梦乡。

    阳光从左侧照射进来,韩时微微侧头的浅淡光影映在她脸上。

    一觉醒来,深刻在记忆中的街景跃然入目,姜舒意带着初醒朦胧,嗓音微哑,说:“到昆山了。”

    “嗯。”韩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自己讲话,还是应了声。

    “要吃旺旺面吗?”她舔了舔唇,露出对昆山古老特色早餐的向往。

    有些食物不一定美味,却承载着年少时的味觉印象。

    袅袅烟气中能看到背着书包排队等吃的自己,嘟囔老板动作太慢,店面太小,人手太少。

    乡情在面汤入腹那一刻才得到释放,她每次回昆山必去旺旺面馆打卡。

    这么多年过去,破旧门面没有扩张,老板还是那个手脚很慢的男人。若不是他皱纹变多,面显苍老,坐在那里不会发现时光流逝,一切都是旧时模样。

    韩时的目光从她唇上掠过,问道:“你想吃?”

    她点头。

    有了兴趣目标,加上刚醒脑子运转慢,韩时的压迫感可以忽略不计,也没问他想不想去。

    韩时告诉司机去桃溪街。

    车子转向,行驶在并不宽阔的沥青路上。

    昆山是座古朴适合养身的小城,顶级豪车不常见,即便不认识车标,那扑面而来的金钱味道足以让人行注目礼。

    临近面店,韩时叫司机靠边停车。

    姜舒意下车伸展腰背,身心放松,面对阳光露出笑容。

    韩时拿着她忘在车里的包,捕捉到她笑颜,一时失神。

    记忆倒带,甜美女孩穿着校服在古老街巷中回头,声音清脆,娇嗔道:“韩时,你快点儿,本来不用排队,你磨磨蹭蹭在做什么?”

    “我挂了我妈的电话,给她发信息掩饰一下。”

    “掩饰什么?”

    “为什么不在家学习,要和一个女同学出来吃面。”

    “这位男同学要不您先回家学习?”

    “来都来了。我请你吃面,小舒意。”

    “多要脆臊,加个煎蛋。”

    “好。我有个问题,你不怕胖吗?”

    “胖点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加两个煎蛋。”

    “多了吃不完。”

    “我帮你吃。”

    ……

    “韩时。”姜舒意回头,见他垂着眸,手里拿着她的包。

    “你吃不吃面?”不吃的话把包给我,没有手机不能付款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韩时言简意赅,“吃。”

    姜舒意有点意外,她以为韩时不会吃路边摊,就算他在昆山上过学,毕竟出生豪门,食物选择注重干净、营养、精致。

    “那过街吧。”她先行走过石板路。

    现在差几分钟十一点,吃午饭早了,吃早饭晚了,面店没有顾客,老板正趁空闲炒脆臊。

    姜舒意坐在依门搭建的简陋木桌上,抽出纸巾擦拭桌面。

    老板看见她,淳朴脸上堆起笑容:“小姜同学又回来吃面了。”

    她回以微笑:“是啊,一两旺旺面。”

    “加两个煎蛋。”后来的韩时补充道。

    姜舒意和老板同时看向他。

    他若无其事,坐在她右侧的位置上。

    老板见他贵气十足,明明第一次来吃面,却感觉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问道:“这位先生吃什么?”

    “一两旺旺面,不要脆臊。”

    “脆臊是面的灵魂,要不少加点尝尝?我家臊子现买现炒,保证新鲜。”老板说。

    姜舒意点头:“这点我可以作证。”

    韩时:“好。”

    等面吃的过程一如既往地漫长,姜舒意右手托着下颌,无聊地看着对面门店外几个小朋友吹肥皂泡泡。

    这时,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男少女来吃面。

    点单后,两人聊天,从作业聊到补习,从补习聊到理想大学,然后话题转向卿卿我我。

    校园暧昧透着青涩甜蜜,青春悸动规划着未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