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韩时?打断她的话,关闭所有光源。

    月隐日现,又是新的一天。

    过去的一夜,姜舒意用?意念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一晚上未动分毫。

    就这样还做了个梦,梦到昆山中学的梧桐树冠盖如伞,女生在?绿荫下放松地看书,间歇把目光投向操场上打球的男生,脸上洋溢着笑容,双手做喇叭状拢在?唇边,喊的什么听不见,只?见一个鹤立鸡群的男生回?头,撩起球衣擦脸上的汗水。

    尚在?发育的身体用?现在?的审美眼光看有些?偏瘦,但运动出的汗顺着腹部沟壑雏形线条流淌,阳光为他全身镀上一层光晕,看不清脸,仅凭清泠气质,所有运动的学生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这个梦起床没一会儿就忘了,因为高高在?上的韩夫人来?了。

    八点半不到,路瑶出现在?小?白?楼前,打扮精致,好似要去参加上流宴会。

    黑色手拿包衬得她手指如同二?十几?岁女生那般细白?,美甲颜色是很烈的红。面容和身材保养得很好,丝毫不显岁月痕迹,用?时?下的话说?像吃了防腐剂。

    她站在?铁艺门外,女王巡视般的气场很远就能感受到。

    姜舒意看见她的那一刻,觉得该给她铺条地毯,再请些?人来?夹道欢迎。

    她来?见儿子和私下见儿媳状态很不一样,便?能明白?韩时?那高不可攀的冷感气质来?源何处。

    姜舒意和韩时?一起迎接她。

    她挑剔的目光在?两人穿的家居服上扫了扫,问韩时?:“才起床?”

    韩时?没什么表情,回?答:“起了一阵。”

    “在?家很放松。”言外之意,不修边幅。

    见韩时?隐隐不悦,姜舒意好意微笑:“婆婆吃没吃早餐?”

    “你?会做?”

    路瑶一句话顶得姜舒意脸上差点挂不住笑。

    “我会做简单餐点。”她给韩时?面子,依然保持尊重?。

    “婆婆先进屋。”姜舒意展开手臂,请路瑶进门。

    路瑶踩着六厘米细高跟,走过花园小?径,碎石路又令她不舒服:“这里该改造一下。”

    韩时?不理这话,沉声问她:“你?一早来?有事?”

    “你?回?国不回?家,当妈的只?能亲自来?看看儿子。”路瑶止步,转身握住韩时?的手,“你?出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太远,不想父母担心。”韩时?道。

    路瑶挽起他衣袖,看到一些?浅表伤,终于有了表情,心疼、生气,神色复杂。

    “你?爸说?你?不想驻法?了?”

    “嗯。”

    “回?来?也好,现在?国内项目很多?。”说?话间,她睨着无所事事的姜舒意,“你?不是要做早餐?”

    “对。”姜舒意正好不想做母子聊天的陪衬,转身去厨房。

    韩时?说?:“我已经叫餐厅送早餐了。”

    路瑶表情挑剔,啧道:“天天吃外卖,身体能好?”

    韩时?:“是私人送餐服务。”

    这两者在?路瑶看来?没有区别,就是娶的老婆不会做饭,逼得儿子吃外面的东西。

    “小?姜……”

    她刚喊出名字,韩时?低声道:“我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路瑶抬头看着他,说?:“怎么,我是不和谐的音符?”

    韩时?面无表情:“我需要喘气。”

    路瑶:“是你?没让我省心。”

    说?到底还是不满意韩时?的婚姻,娶个没有家世,不温柔体贴,忙着做服务别人工作的女人。车祸那么大的事,姜舒意没飞法?国照顾,还跑去商k丢人现眼。

    这些?事每件路瑶都无法?容忍,她没当面说?出来?,已经很给姜舒意面子了。

    她并非对姜舒意有天然恶意,是觉得姜舒意不该不自量力,高攀豪门。找个一般白?领或公司中层结婚,平淡生活才是普通女孩该做的事。

    她更不满韩时?对抗的态度,从小?到大费尽心血铸造他的优秀,现在?翅膀硬了嫌她打扰生活。身为母亲,她感到心痛。

    “我老婆上班后再谈。”韩时?对路瑶语气疏冷,“我上楼换件衣服。”

    走到楼梯口,他转入厨房,叫姜舒意别忙了。

    姜舒意将烤好的面包片放在?盘子里,表明态度:“不会和不做是两码事,吃与不吃是婆婆的事。”

    韩时?拿起一片面包,涂上果酱咬一口,细嚼慢咽后,说?:“味道不错,谢谢你?的早餐。”

    姜舒意笑着问:“这位先生,喝牛奶还是咖啡?”

    “是手磨咖啡吗?”韩时?抽了张纸擦手。

    姜舒意说?:“现在?时?间紧,只?提供速溶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