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草哥儿呢?”

    “你阿父和老幺带着出去放牛玩。”陈老爹摇着头,有些哭笑不得:“还下着雨,我不想让草哥儿出去,结果这孩子,还不乐意,坐上了牛背就不愿意下来。”

    “阿灰阿黑也跟着出去了?”没见两条小狗围脚边打转,陈玉平还真有点不习惯。

    “颠颠儿的跟出去了。”

    父子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崔元九拎着肉和排骨进了屋:“醒了,吃了早饭就做卤味?”

    “阿爹你说呢?”

    “我没问题。”

    崔元九拎着肉蹲屋后清洗干净后,切成了大块,装瓦盆里,搁灶台放着。

    葱油饼是真的很香,酥香酥脆,越吃越好吃。

    白粥里放点腐乳,两口吸溜下肚,爽!得劲儿!

    陈玉平给草哥儿喂白粥,小口小口的喂,草哥儿小口小口的吃,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对面的四叔。

    陈原秋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吸溜白粥,一口气喝两个浅碗,捧着鼓鼓地肚子露出满足的笑。

    “阿爹,咿啊啊。”草哥儿白嫩嫩的小手,指向对面的四叔,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还小,就得小口小口的吃。”

    “阿爹。”伸出小胖手,想去拿勺子。

    陈玉平端开碗:“就这么心急,等下个月,下个月就开始让你自己拿碗勺吃饭。”

    “我来喂?”崔元九吃饱了,来到草哥儿身边。

    “行,给你喂。”

    活泼的草哥儿到了崔元九怀里,明显就变乖了不少。

    让崔元九很是郁闷:“我也没怎么着草哥儿,就这么怕我?”

    “你气势足呗。”陈玉平咬了口葱油饼,笑嘻嘻地打趣。

    陈老爹说:“不是怕你,这孩子要是不喜欢你,一准儿不让你抱。”

    “咱们家的心肝宝贝,是个小精怪,知道哪个最不好惹。”陈原秋朝着草哥儿挤眉弄眼,一脸的怪样儿。

    成功的吸引住了草哥儿的注意力,然后,这孩子笑啊,笑得好开心,两只小胖手哒哒的拍着,再然后,就被粥给呛着了。

    最后……陈原秋被全家人骂。

    个倒霉孩子。

    今儿下雨,有风轻拂透着寒凉。

    起了卤锅没多久,寒凉的微风便将浓郁的卤香轻轻袅袅的送往整个村子。

    很快,有村邻打着油纸伞过来串门:“今儿开张做生意?是卤猪肠吗?还是卤肉馍?”

    “卤肉,没有馍,明儿开张做生意,今天先顺顺手。”陈玉平自灶屋出来,一团和气的说话。

    “卤猪肠也没有?卤猪蹄呢?卤肉怎么买?”

    “都没有,只有卤肉,卤肉的话,今儿不需要钱,想吃就拿碗过来盛点,也没卤多少,先到先得啊,这会还没卤好,再过半个时辰,火候够了才有滋味儿。”

    村邻瞪圆了眼睛,很是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真不要钱?”

    “不要钱,不过就一锅,份量少,分完了就没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村邻喜滋滋地往外跑,差点儿把油纸伞都给忘记了。

    刚送走一人,转眼又来了人。

    小会功夫,陈玉平就招呼了好几波。

    这时,最先过来的村邻又来了,手里端着只碗,他身后跟着近十个人,眉开眼笑的和陈玉平打着招呼,问起卤肉什么时候好,其间各种夸赞,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笸箩笸箩往外倒。

    卤肉将将要出锅,屋檐已经站了宛如长龙般的排队。

    免费的卤肉!

    错过了这村是再也没有这店!

    甭管是有活还是没事儿的,只要得了消息,都纷纷拿了碗往陈家跑,陈家的吃食,要花钱买去迟了都不一定能买着,更别提这不要花钱的卤肉,一个两个不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人一块,尝个味,多了没有。就一锅,今儿先顺顺手,明天摊子才正式开张做生意,同时镇上的铺子也会开张。”陈玉平扯着嗓子说话:“还是老样子,卤猪蹄,卤猪肠,卤肉馍,五香茶叶蛋,腐乳,虾酱。新年伊始,明儿开张生意,买三送一,各位乡亲村邻还请帮着转说转说。”

    “没问题!”

    “平哥儿放心,我今儿什么事都不做,就往周边村子串门说话去。”

    “对啊,总不能白吃你做的卤肉。”

    “哈哈哈哈哈。”

    热腾腾香喷喷的卤肉,一块一块的分出去。

    一锅子卤肉很快就见了底。

    没分着的也不失望,腆着脸向相熟的人讨吃,抬头不见低头见,开了口,总不能说拒绝的话,得,给点就给点吧。一时间,陈家倒是热闹很,氛围也格外的欢乐温馨。

    眼看要到午时,陈家才彻底的恢复清净。

    陈玉平着手张罗午饭,让阿爹先歇歇,今儿的卤肉,他只是口头指点,全是阿爹在动手。

    至于味道,肯定是有点点细微的差别,却也是相当的味美香醇。

    “我就说容易的很。”

    “确实不怎么复杂。”陈老爹笑了笑,刚开始他有点紧张,就怕坏了三儿子好不容易保存的老卤,还好还好,今天的卤味很成功,他也是松了口气,懒懒地靠着墙,眉角眼梢带着笑。

    “店铺短时间内盘不着,我就给阿爹打下手,不出半个月,阿爹一准可以熟能生巧。”

    有了一回经验,陈老爹也有了点底气:“等我彻底学会,能撑住场面,南街的铺子和家里的摊子就不用你操心,你想盘个多大的店铺,做多大的生意,你放手尽管去做。”

    “还得看能不能盘着合心意的店铺。”

    “明儿开张做生意,也和乡亲村邻说说这事,让帮忙看着点。”

    陈玉平点点头:“慢慢来,草哥儿也还小,我多陪陪他。”

    “这孩子最粘你,你这阵儿天天在家,回头忙起来,没法顾上他,他可能会哭。”

    “会安排好的。”

    买三送一,新年初开张,可以预见的火爆场面。

    初八这天整个陈家都很忙碌,二山子树娃十里八乡到处跑收猪肠,陈原秋和陈原冬兄弟俩进山砍竹子,拖回来削成竹签。陈老汉寻思着,买猪肉不如直接买头猪杀了,现在天不热,两天总可以用完。

    崔元九就随着陈老汉去买猪,刚过完年,村里也好周边也罢,都没有壮实的成年猪,得去镇子西边买。

    说是买一头猪,回来时,却是赶着三头猪。

    三头猪,价格更便宜。家里有猪圈,多出来的两只猪先养着,也就是几天的事,不耽搁多少功夫。

    第50章

    初九。

    公鸡起鸣,初春时节, 这时辰屋外仍是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裹着冬日才有寒冷。

    陈老汉飞快的从被窝里爬起, 随手披了个薄袄子, 摸黑点了盏油灯:“你先别起, 我把衣服拿给你。”

    “没这么冷。”

    “你昨儿夜里咳了两声, 我听得清清楚楚。”陈老汉麻利的穿好衣裳,又把老伴的衣服搁床上放着。“年岁摆着,不比年轻那会,你自己上心点。我去生火,你等会再过来。”

    陈老爹无奈:“行吧。”眼里却有着浓浓的笑意。

    “油灯。”

    “留给你,我摸着墙走,几十年了还能摔着不成。”陈老汉嘀咕着,出了屋, 又随手关上门。

    来到灶屋,他将火塘的火生好, 接着才去点燃灶火。

    睡在火塘旁的阿灰阿黑, 听见动静,抬头瞅了眼,旋即又挤挨成团,继续呼呼大睡。

    “咯~吱。”

    非常细微的响声, 在安静的环境里, 就格外见明显些。

    陈老汉以为是老伴,头也没抬的道:“快过来,烤会儿暖暖身子, 今儿风有点大。”

    “二叔。”

    “是元九啊。”陈老汉笑了笑:“你起得真早。”

    崔元九坐到了火塘旁:“二叔起得更早。”

    “元九也起来了。”陈老爹推门走了进来:“风有点大,仿佛夹着雨丝,下雨呢?”天太黑,瞧不真切。

    “仿佛是飘着细雨。”

    有了热水,漱口洗脸。

    没多久,陈玉平和陈原秋也起来了。

    油灯只能堪堪笼住跟前的一寸地,加上火塘里柴禾燃烧的光亮,灶屋依旧很是昏暗。

    众人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轻声细语的交谈。

    屋外细雨成滴,顺着屋檐滴嗒落,一声又一声,透着几分清脆。

    “你们都醒了。”柳桂香小声说着话。

    陈原冬把严严实实裹在怀里的巧妞儿放到了竹榻上,细心的盖好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