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不动声色, 淡定?地收回手看向牌桌。

    不过是这么点时间, 牌桌上已经多了一盆石子儿。说?是石子儿也不对?, 那玉盆中的石子颗颗晶莹剔透, 散发着光泽。灵气也十?分充盈, 就算是桑诺所在的位置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石子’上蕴含的灵气。

    不是灵石, 不是晶石, 这些是修士身上剥落出来?的灵珠子。

    这种灵珠子对?妖魔来?说?是大补之物, 引得不少人纷纷竞拍。

    开头?第一道菜就炒得气氛火热,也让更多人情绪高昂, 等待着后续的宝贝。

    牌桌上上一个,被人带走一个,一连上了三样,都是如此的稀罕玩意儿,让人不由得猜测今日的拍品,是不是都品质如此之高。

    没?想到接下来?上的都是一些凡物。说?是凡物,也不是真的那么平庸,只?能说?出现在桃都山的暗场里不功不过,没?有多少引人注意的地方。

    桑诺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这已经是第七件了。

    此处黑暗中藏着的妖魔似乎都有些焦躁,或者说?分心,似乎都在等着些什么。

    是桑诺这个外来?户所不知道的信息。

    是什么呢?

    “前辈,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身侧的阁也悄悄拽了拽桑诺的斗篷。

    桑诺侧眸看去,黑暗中,小姑娘有些苦恼地咬着手指。

    “圆子和小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不会如此。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很是有默契。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中,不说?其他?,谭智沅总会和她说?说?话缓解她的紧张。但是从坐下之后,谭智沅和兰竹宣就从没?有开口过。

    阁也有一双明知之眼,但是明知之眼看不穿此处的迷雾,导致她不知道,谭智沅和兰竹宣已经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等得时间长了,阁也就算不知道,也心中有了些不妙的感?觉。

    桑诺传音给她:“当没?发现。”

    顺手,她垂手给阁也的手背上抹了一下。

    阁也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荧光记号,很快消失。

    过了片刻,阁也有些难受地又拽了拽桑诺:“前辈……我的座位……好挤。”

    她都快皱起脸了。

    虽然桑诺让她装没?发现,但是座位挤了三人,她还是有感?觉的!

    桑诺的目光从牌桌上流拍的一对?魔角移开,垂眸看去。

    这张桌子本可?以坐五人,桑诺占据主位,左右原本是阁也谭智沅,兰竹宣和谢长翎。谢长翎带着女妖跟着此处人离开,剩下的三人本该是阁也谭智沅同坐,兰竹宣一人坐。但此刻,阁也挤着快贴着桑诺。在她的身侧,昏迷的谭智沅和兰竹宣两?个人挤在一个位置上,姿势及其别扭。

    她沉默地移过目光看向空出的另外一侧。

    空荡荡的,在她的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桑诺知道这里有人。

    “小辈你也欺负?”

    她垂眸,不轻不重斥责了声。

    她有一个猜测,虽然很大胆很不现实,但是桑诺怎么想,怎么觉着这是最可?能的。

    “谢落秋,你可?真丢人。”

    她压低了声音,含糊地用?狐语说?着。

    身侧空着的座位被黑暗笼罩,这份笼罩开始将桑诺的位置一点点吞噬。

    桑诺没?有动,只?悄悄给在座的三个小辈留下了一道护字咒。

    黑暗将桑诺笼罩的时候,有人又悄悄顺着她的斗篷,摸到了藏在斗篷下的手腕。

    滴答。

    滴答。

    似乎是房檐瓦片顺着滴落的雨珠串儿,滴滴答答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滩。

    桑诺手扶着额角,刚刚那一瞬她整个人有些失了神,不过一个瞬息就被捕捉了进来?。这对?她一个纯狐来?说?,可?谓是要?命的错误。

    桑诺缓了缓呼吸,手边似乎有什么抵着她。

    她垂眸一看,是一个烧着炭的炉,炉上坐着一只?陶盆,盆中煨着一壶酒。

    桑诺察觉到些许微妙,抬眸。

    眼前是一处三间连套的木屋,廊中铺着木板,立柱旁都是背靠围栏,她此刻就坐在围栏边。

    庭院中杂草深深,远处是一处山林,或者说?是竹林。

    桑诺眯起了眼。这可?真是过分熟悉的一幕。

    她起身时发现,披着的斗篷已经不见了踪影,露出了她内里穿着的霞色衫裙。

    桑诺理了理衣裙,提裙下了台阶。

    这里的庭院和记忆中那一场的庭院似乎差距不大,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这里没?有九月唐。

    此处不是九月唐的纸中境,而是……

    谢落秋。

    桑诺能肯定?,这是谢落秋所做的。但是她很惊讶的是谢落秋怎么能做出这么一个,和他?无?关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