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提前问一下许律师他那个朋友是男是女,就直接答应了。

    如今倒好,邵经年这个大猪蹄子,臭流氓,堂而皇之地要与你共处一屋檐下。

    早知道许顷延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邵经年,她宁可多付半年房租,也不同意邵经年这个无赖与她同在一屋檐下。

    突然她心生一计,她得让邵经年知难而退。

    于是,她转身比划了一下公寓陈设:“这间公寓真的很小,可能还没有三十平,一楼是卫生间,开放性厨房,沙发茶几,二楼是书房和卧室,最关键二楼书房卧室连个门都没有。作为简城邵氏传媒的大少爷,你确定要屈尊住这里吗?”

    “当然。”邵经年毫不犹豫回。

    邵经年,你还能再厚颜无耻一些吗?

    深吸一口气,她唇角漾开一抹虚伪的假笑:“二楼卧室是我睡的,邵先生你如果屈尊住这里,恐怕只能在阳台打地铺了,阳台不是实木地板,铺的是瓷砖,瓷砖很凉,邵先生不怕冻感冒吗?”

    邵经年,我看你脸皮究竟厚到什么程度?

    寻思了一会,邵经年勾了勾唇:“我身体素质好,不会轻易感冒的。三年前,在南塘小镇,我住招娣家,就是在招娣家打地铺的。”

    他炙热的目光一直紧紧凝视着她,他突然发现她长得真的很好看。

    白皙的瓜子脸,柳叶眉,那双如秋水一般柔和的杏眸,即便是虚伪的假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白芷继续维持虚伪的笑容,邵经年,算你狠。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邵经年,我真的特别好奇,你放着五星级酒店不住?干嘛来跟我挤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单身公寓?”

    问完,她抬眸看向他。

    四目交汇,他眼神灼热似一团火焰,能将冬日的积雪融化一般。

    她忙收回目光,双颊登时染上了嫣红,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你先进来吧,别杵在门口跟上门讨债似的。”

    “好。”

    进屋后,等邵经年把行李箱推到沙发旁,白芷才反应过来先前她已经把沙发铺好。

    她快速抱起放在沙发的被子:“这个被子是我今晚要盖的。”

    邵经年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她,嘴角溢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那床单也是你今晚要铺的吗?还是你一直在沙发上睡。”

    此话一落,白芷才后知后觉铺沙发的床单和她手上抱着的被子是一套的。

    忍耐地吸了一口气,她把被子扔进他怀里:“打地铺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一说完,她快速转身往二楼方向走去。

    邵经年抱着被子,眼底浮起几丝自嘲。

    扫了一眼手中的被子,又望了一眼铺好的沙发,他又忍不住勾唇笑,眉眼处都噙着点点笑意。

    口是心非的她,还挺可爱的。

    刚上了几个台阶,白芷突然回头看向邵经年,微微挑眉:“对了,邵经年,你今晚如果睡沙发,不睡阳台,那你今晚得小心一些?”

    邵经年纳闷:“小心什么?”

    “我有梦游症,我怕我会梦游到客厅,把睡在沙发上的你打一顿。”

    白芷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不过你在阳台打地铺也不一定安全,我也有可能会梦游到阳台把你打一顿,所以最安全的方式是你去住五星级酒店。”

    要对付无赖,你要比无赖更无赖。

    哪怕梦游症吓不跑邵经年,她也能光明正大地利用梦游症好好“整整”邵经年,谁让他三年前对自己何撩不娶。

    第21章

    那个时候我就想娶你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一会,白芷一丝睡意都没有。

    “白芷,过去三年你过得还好吗?”

    她装作没听见。

    楼下又传来邵经年低沉温和的声线中带着几丝惺忪:“昨天下午严寒生找过我。”

    她心中一阵猛激荡。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她和严寒生根本没有结婚,难怪他会这么厚颜无耻,死皮赖脸赖上她。

    等等。

    严寒生找过他,他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三年前她是如何走极端去反抗与严寒生的婚约。

    想到这,她忙问:“严寒生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话音一落,楼下传来邵经年低沉温润的轻笑声:“终于愿意理我,不装睡了。”

    “邵经年,你还能再卑鄙一些吗?”她嗤哼一声。

    邵经年:“……”

    邵经年眼底有几分自嘲浮起。

    难怪孔夫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子要是生起气来,一时半会真不好哄,看来这次哄好她,千万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严寒生只跟我说了两句话。”

    “哪两句话?”

    “第一句是邵经年,我和白芷没有结婚。”

    “第二句呢?”

    “邵经年,我严寒生不是输给了你,是输给了白芷。”

    闻言,白芷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幸好严寒生没有告诉他没有结婚的原因,要不然……

    邵经年没有再言语,思绪飘远。

    昨日严寒生去善延堂找他时,他正在煎药房帮白芷煎药。

    他知道白芷怕苦,特意在煎药是加了一些益气补血,健脾暖胃的红糖。

    西装革履严寒生进来时,他淡然一笑:“严寒生,你找我有事?”

    严寒生淡淡开口:“邵经年,我和白芷没有结婚。”

    见他脸上没露出诧异,严寒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你不惊讶,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他抬眸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个小时前才知道。”

    严寒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后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他的眼眸:“邵经年,你眼睛好了?”

    “两年前恢复的。”顿了顿,他问:“严寒生,你和白芷为什么没有结婚?”

    严寒生深深闭了闭眼,无奈叹了一口气,唇稍扬起一抹嘲弄的笑:“邵经年,我严寒生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白芷。”

    临走前,严寒生还认真与他说:“邵经年,白芷表面上给人一种逆来顺受的感觉,可她一旦认定一件事,会不计任何后果去付出。好好待她,如果你欺负她,我会毫不犹豫再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一瞬间,他陷入了深思中,一定是白芷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严寒生放弃了那段婚约。

    想到这,他低声开口问:“白芷,你为什么没有和严寒生结婚?”

    果然,该滚来的雪球还是滚来了。

    抿了抿唇,她选择沉默装睡。

    好一会后,楼下又传来邵经年低沉温和的声音:“三年前,在你离开南塘的第二天,我就答应我母亲去美国治疗眼睛,治疗过程并不顺利,甚至在治疗过程中,我差点彻底失明。我一直都没有放弃,直到一年后,我视力才彻底恢复。”

    “要不是外公身体支撑不了,需要我回去替他分担,我可能这辈子就待在美国了,再也不回简城——”

    白芷猛然打断:“邵经年,我要睡觉了,别说话。”

    说完,她翻了一个身,朝向窗外方向。

    “晚安,白芷。”

    她沉默,视线望向夜空中悬挂的圆月。

    忍不住吟诵:“人窈窕,月婵娟,双星旧约又经年。”

    刚才他讲那番话,她内心不是毫无波澜。

    相反,心湖早已泛起阵阵涟漪。

    只是,她无法说服自己这么快去接受他,原谅他。

    手腕上的伤早已痊愈了,疤痕也变淡了,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

    可心上的伤,却没那么快愈合结疤。

    没遇见他前,在她看来留书一封离家出走恐怕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叛逆的事;遇见他之后,她才发现,她的叛逆期才刚刚开始……

    /

    隔天一早,白芷被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她缓缓走下楼,睡眼惺忪,入眼的是一个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打小从了父母和家里保姆阿姨外,邵经年还是第一个给她准备早饭的人,就连她曾经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严寒生都没为她下过一次厨房。

    走到一楼,她淡淡瞥了一眼正在煎鸡蛋的邵经年:“我早饭一般都在单位食堂吃。”

    邵经年回眸笑着睨了她一眼:“据我所知电台食堂一般八点钟就关门了,现在已经过了八点。”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一眼剜向对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