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光:“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宋的文人(部分)会那么擅长内斗——那可真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十八般武艺一起用上,看得我眼花缭乱、目瞪狗呆。”

    刘娥掩唇一笑:这小娘子说话可真有意思。

    那帮眼高于顶的文人,就该有个人来挫挫他们的威风,杀杀他们的锐气才好。

    省的他们整日里眼睛像是长在天上了一样,看不见皇权,也看不见她。

    季驰光:“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达成了遏制太后权力的效果。”

    “士大夫们的坚决抵制,也是刘娥的一大阻碍。”

    刘娥神色惆怅。

    季驰光:“除了这些客观原因以外,还有一件事情——刘娥的个人选择。”

    嗯?

    刘娥愣了一下。

    宋朝的文人们也都愣了一下。

    她/太后的个人选择?

    太平公主不可思议道:“难道她自己放弃了?她竟半点野心也没有不成?”

    怎么可能?!

    上官婉儿否定了太平公主的说法:“那位刘娥皇后要是真的没有野心,就不会穿着只有帝王才能穿的龙袍进宗庙祭拜了。”

    这可比女皇当年做的还过分。

    古人都是相信人有魂灵的,供奉宗庙,自然是为了让先帝们死后过得舒坦。

    刘娥穿着龙袍进赵家宗庙,跟贴脸输出没什么区别。

    说她没有野心?

    胡亥那种智障都不信。

    胡亥:……

    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

    被嬴阴嫚阴了一把,带着一身毒被“流放”的胡亥裹紧了自己身上破败不堪的衣服,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引来路人嫌恶的目光。

    他朝着手心哈了口气:“这天可真冷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暖呢?”

    他冻的瑟瑟发抖。

    胡亥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滚出皇宫的。

    他被父兄的翻脸无情和嬴阴嫚的突然转变吓得屁滚尿流,担心继续留下去,自己小命不保,就趁着夜色逃了出去。

    只是他没什么银钱,很快就落得个流落街头的命运。

    现在……

    胡亥摸摸肚子:好饿。

    他渴望的看了一眼路人手里的食物,然后重新把脖子缩回来,老实的低头走了。

    胡亥一开始当然没那么老实。

    但在他第一次饿了,直接抢了路人的吃食,结果被揍到差点横尸街头之后,胡亥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公子了。

    胡亥缩头躬腰的往自己的临时落脚点走去。

    他这段时间的变化极大,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原本白白嫩嫩的小公子瞬间瘦了好几圈,面部黢黑,看上去和普通难民没什么区别。

    连秦始皇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出自己儿子。

    他以前也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啊。

    胡亥恍惚的想。

    才过去半个月,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已经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了。

    他想着想着,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划过他污脏的脸,落下两行混浊的泪水。

    ……

    赵恒愣住了。

    原本还在说些什么的赵家兄弟们也能噤声了。

    赵廷美的目光不敢置信的在天幕上的刘娥身上扫了一圈,随后突然露出嘲讽的神色,冷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赵光义。

    有些人,即使皇位捧到了手边也不会去取。

    而有些人,即使面对着本不该奢求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拿,哪怕要付出骨肉血亲的生命。

    季驰光:“刘娥在天圣二年的时候,就已经穿着龙袍去太庙祭祀过了。”

    “她心动了吗?”

    “对着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刘娥心动了吗?”

    “我想,她应该心动过。”

    季驰光感叹:“在当时,宋真宗留下来的几个顾命大臣基本都被拔掉了,宗室更是处处避着刘娥走,可以说,偌大一个朝堂,刘娥一手遮天。

    “

    “她已经是当时距离那把龙椅最近的人了。”

    赵光义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他曾经也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人啊!

    两个侄儿,他不曾将他们放在眼中,毕竟一个未曾及冠,另一个仁弱可欺。

    要不是天幕突然出现……

    赵光义咬紧了牙。

    季驰光:“但是最后一步,刘娥没有迈过去。”

    【我英年早逝的前夫艾斯:……因为感情?】

    因为感情?

    这话说出来赵德昭那个笨小子都不信。

    赵廷美嗤笑一声,不做评价。

    赵匡胤也谨慎的摇了摇头:“刘娥和咱们家的侄儿,也不是没有感情,但是相比皇位……”

    那点感情算个什么?

    当了皇帝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季驰光:“臣子们请求她,依武后故事行事。程琳更是直白,直接献上了《武后临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