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城闲逛了许久,许多店家打了烊。

    只有酒吧一条街还灯火通明。

    季谣在酒吧一条街走了一圈,酒托们吵闹的吆喝声让她下午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些的头晕又严重了起来。

    古城内没有路灯,季谣借着有些还没关门店家的残光片影,走回了民宿。

    时间不早了,民宿的小院子里却灯火通明。

    住民宿的很多人年纪都不大,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正聚在院子里玩狼人杀。

    院子里有个大圆桌,院墙脚下修了一条小渠,里面养着几条金鱼。

    角落里还种着许多多肉。

    见到季谣走进来了,民宿的老板也热情地招呼季谣:“嘿,一起来玩吗?”

    周围人也跟着邀请季谣。

    季谣一愣,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盛情难却,季谣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会。”

    大家也不介意,纷纷说道:“没事,我们教你。”

    季谣看着时间还早,回到房间也无聊。

    干脆加入了大家。

    民宿狼人杀进行到晚上十二点才结束。

    季谣玩了几局就上道了,等到散场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因为第二天安排了苍山之行,季谣洗漱之后就睡下了。

    早晨,季谣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还是那样的好天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厚外套,里面还穿着一件薄外套。

    推开门的时候,隔壁住着的小情侣刚好也准备出门。

    “你今天去哪玩啊?”

    季谣:“我去苍山呢。”

    “我听说今天上面风大,苍山只开半截索道,你坐小索道吧,小索道能坐得更高。”

    昨晚一起玩了狼人杀,大家都混了个熟脸,小情侣热情地给季谣介绍今天山上的情况。

    季谣仔细听了他们的意见,道谢之后在古城外坐景区的浏览车到了游客集散中心。

    然后坐车上山。

    季谣买了小索道的票,过了安检之后就开始头晕。

    上了缆车,到了山顶,不适的症状就更明显了。

    走两步都觉得眼前的景象在飞速旋转,站都站不稳了。

    季谣不敢再继续爬山,又坐了回程的缆车。

    她匆匆回到民宿。

    一到房间,季谣就去厕所吐了。

    吐完之后,症状还是没有缓解。

    季谣心一紧,担心自己怀孕了。

    虽然这几天就要来大姨妈了,但是这一直吐的症状实在是让她害怕。

    她忍着头晕,点开外卖软件送药上门,买了两个验孕棒。

    两个都是一道杠。

    季谣又开始想吐了。

    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季谣趴在马桶吐了半天,胃酸都吐出来了。

    在症状稍微好些了的时候,她迈着虚弱无力的双腿走到古城外,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

    沈肆行第二次上门找季谣那天,就开始了两周的休假。

    主任特批,还带了科室全体同事前来慰问。

    季谣去大理的那天,沈肆行也入院了。

    他成年之后就在中华骨髓库申请入库,成为了一个志愿造血干细胞捐献者。

    早在一个月之前,沈肆行接到了骨髓库工作人员打来的动员电话。

    他和江城省医院的一个孩子hla初配相和。

    那时候小满才走不久。

    仅是初配成功,他怕季谣担心,当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一周之前做的高分辨配型,沈肆行和那个孩子十点全合。

    他作为一个医生,一个儿童血液肿瘤专科的医生,捐赠造血干细胞对他来说,更加像一件本该做的事情。

    这就是他的使命。

    救人救命,也是全体医生一直奉为信念、牢牢坚定的责任。

    甚至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做太多说明。

    沈肆行很清楚需要注意什么,自己要做些什么。

    省医院的孩子入仓那天,沈肆行入院。

    入院之后的第二天,开始皮下注射动员剂。

    季谣不在,沈肆行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沈承行和父母。

    通知他们的时候沈肆行已经结束了第一天注射。

    沈承行到了医院,到沈肆行病房的时候,还喘着气。

    看样子就知道,他是很着急地跑来的。

    严莉莉跟在他身后,表情也没好到哪去。

    沈承行走到病床前,盯着沈肆行看了许久。

    沈肆行取下了眼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哥,没事的。”

    沈承行难得一见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对他说:“我知道,但是你在做这种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至少让我们有时间给你做个晚饭带来。”

    沈承行冷静了一下情绪,拉了根凳子坐在病床旁:“你知不知道,妈都急坏了。吃晚饭了吗?”

    沈肆行点了点头,说:“吃了。”

    程修宇今晚上来看了他,给他带的自己家里做的晚饭。

    严莉莉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转身离开了病房。

    两人都没说话,病房里一时安静到连沈肆行动了动腿,被子擦到床单的声音都能听见。

    “季谣在大理…… 很好。”

    沈承行找了人在大理远处看着季谣,确保她的安全。

    季谣今天一直吐,吐到医院去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告诉沈肆行。

    “那就好。”沈肆行说。

    沈承行在病房坐了一个小时,护士进来提醒他该睡觉了,沈承行才离开。

    打动员针的后续反应开始慢慢明显。

    沈肆行全身有些无力,双手特别酸。

    人安静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很多。

    沈肆行以前一个人习惯了倒不觉得,现在只感觉孤单到可怕。

    如果季谣在的话,会不会已经急哭了?

    想到这,沈肆行觉得季谣不知道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季谣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病房里静悄悄的,他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谣谣,你多久回家?”

    “我想你了。”

    第53章

    季谣在大理古城旁边的军/区医院忙了小半天,自己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挂号,查血。

    她不知道该挂什么科室,就干脆挂了急诊。

    因为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怀孕,季谣得等血检结果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诊断和治疗。

    第二天才能拿到血检结果,季谣忍着头晕,打车回了古城的民宿。

    俗话说,有病别百度。

    百度一下不仅仅病会更加严重,季谣觉得可以趁还没死掉,自己打车去殡仪馆预约一个火化服务。

    呸呸呸,大过年的。

    季谣想到这,还是一阵后怕。

    百度告诉她,她的症状像极了美尼尔氏综合症。

    季谣又百度了一下美尼尔氏综合症——

    她忽然觉得,怀孕其实也不可怕。

    总比比美尼尔氏症好吧……

    晚上的时候,她点外卖喝了点清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敢。

    稍微一往右半偏头,又开始天旋地转。

    还没查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头晕,季谣也不敢告诉家里人。

    季照河这段时间出于内疚,除了偶尔给季谣打两个电话问一问近况,别的话都不敢多说。

    晚上又发了微信问她,这几天在大理玩得开心吗?多久回家。

    刘厚仁也常问候她,还一直叫季谣有空就多来南城。

    季谣回了季照河的消息,又给季游报了平安。

    还感谢了刘厚仁,拜托他好好照顾妈妈。

    就在季谣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季谣还以为是季游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

    居然是沈肆行。

    季谣看着沈肆行发来的话,眼睛又酸又涩。

    她和沈肆行约好了,再来大理要和她一起。

    没想到如今,还是自己一个人到了大理。

    曾经的回忆越是甜蜜,现在回想起来就越是心酸。

    季谣拿着手机,看沈肆行发来的那串文字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关上了手机。

    第二天一早,季谣打车去医院取了报告。

    血检的结果显示自己并没有怀孕。

    急诊的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大概询问了一下季谣的情况之后,告诉她:“你应该不是美尼尔氏症,美尼尔氏症大多都是中老年发病,你先去耳鼻喉科看一看吧。”

    季谣又拿着检查报告单,重新挂了耳鼻喉科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