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手下各司其职,何邪则悠哉拉了一张椅子,走在杨寰身前坐了下来。

    “疯子,你这个疯子!”杨寰仍惨叫不止,充血双目死死瞪着何邪,写满怨毒,“你假传干爹谕令,你不得好死!”

    “诸位北门兄弟,陆昭是叛逆!他说谎”杨寰咬牙嘶吼,但只说了一半,何邪突然举刀,狠狠一刀背拍在他嘴上!

    砰!

    “呜”杨寰发出如野兽般痛苦的嘶吼,鲜血飚溅间,他的嘴已血肉模糊,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何邪没有回头,也感受得到手下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他笑呵呵道:“假传厂公谕令,那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本千户犯得着为你这么个东西,把自己的命搭上吗?”

    此言一出,手下们眼神顿时缓和下去。

    何邪很清楚这些手下此刻如惊弓之鸟般的心情,所以他来诏狱,直到到了门口才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又果断出手,不给这些人思考的机会,一路杀进来,其实这些手下已经没了退路,他们真的完全相信何邪了吗?

    恐怕未必,但事情已经做下了,他们左右是个死,只有相信何邪,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他们也只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

    杨寰怨毒地瞪着何邪,浑身痛得发抖,嘴里仍含糊不清嘶吼:“陆昭,你假传谕令,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啊”

    话没说完,何邪已一脚踩在他的断臂处,痛得杨寰剧烈死后挣扎,但之前为他简单包扎的锦衣卫却把他的头死死按在何邪脚下,让他动弹不得。

    何邪嘴角勾起,用刀尖一下下戳着杨寰的额头:“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跟本官说话?嗯?”

    他每戳一下,就戳出一个血窟窿,等何邪语毕,杨寰的额头已被剜出一大块血肉,露出森森白骨,痛得他哀嚎连连。

    这场景,和晌午时杨寰鄙夷地用指甲戳破何邪额头那一幕如出一辙!

    何邪就是在报复!

    剧烈的痛苦使得杨寰浑身颤抖,他死死盯着何邪,眼神里写满怨毒之色,喉咙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

    这的确是个狠人,他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并不打算向何邪求饶。

    “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何邪何邪微微伏下身子,注视着杨寰的眼睛,“我会把你交给他。”

    何邪一指仍被吊在木架上的那个犯人,继续残忍笑道:“看得出,他快不行了,不过我很好奇仇恨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随着何邪的话语,那个自何邪带人进来后就好像死了一般的军汉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杨寰,杨寰下意识回头和他对视,脸上的怨毒和恨意瞬间凝固,下一刻,便被无尽恐惧所替代。

    “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他嘶吼,但吼声中的慌乱和惊恐,任谁都听得出。

    “冲进去!不要放跑一个逆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愤怒的咆哮,是许显纯的声音。

    “救我!许都督救我!”杨寰突然爆发求生的希望,嘶声大吼。

    何邪没有阻止,笑呵呵起身,拨开手持劲弩紧张不安的手下,来到门口。

    他从门缝里看到大队锦衣卫已将刑房包围,他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许显纯,也看到了在其一边点头哈腰的凌云铠。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从他决定杀张英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有如此局面。

    他毫不怀疑,许显纯绝不会看在往昔陆昭常年的供奉上,对他有任何同僚之谊,他甚至都不会顾忌到杨寰的性命,直接下令杀无赦。

    但,总有许显纯会顾忌的,毕竟,他也只是一条狗而已。

    “许显纯!”何邪突然大喝。

    外面正准备下令锦衣卫先射一轮弩箭的许显纯听到了何邪的大喊,他也听到了之前杨寰的呼救,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正如何邪所料,今天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出他的掌控,如今他决定快刀斩乱麻,斩杀陆昭这个一切混乱的源头,拨乱反正!

    只有这样,到了魏忠贤那里,他才能自圆其说。

    “给我”他一挥手,就要下令。

    但就在这时,刑堂里传出何邪厉声怒喝:“许显纯!你敢违逆厂公之谕令,你要造反吗!”

    许显纯勃然大怒,事到如今,这个陆昭还敢反咬一口,血口喷人,当真该死!

    “放屁!”他怒喝,“哪儿来的厂公谕令?陆昭,你少胡说八道!你擅杀同僚,又丧心病狂,为一己私怨攻击诏狱,今天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许显纯你好大的狗胆!不怕告诉你,厂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今日谁敢在厂公来之前杀我灭口,罪同谋反,定诛九族!”何邪大喝。

    “什么?”外面众锦衣卫面面相觑,都不由自主放低了手弩,许显纯虽然是他们的上官,可和厂公比起来,就什么也不是!

    何邪的话,连带让许显纯身边的几个千户脸色都惊疑不定起来,他们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万一是真的呢?

    许显纯也有些怀疑,因为他很清楚晌午时魏忠贤曾和这陆溜须有过一番对话,莫非此人真得了什么厂公谕令?

    他有些摸不透状况,眼神闪烁,喝问道:“陆昭,你说得了厂公谕令,证据何在?”

    第六十七章 再见魏忠贤

    当听到许显纯要证据时,何邪的心就放在肚子里了,这代表着许显纯不会头脑发热,不顾一切鱼死。

    “许大人要证据?”他嘴角勾起,大声道,“大人要证实卑职的话,只需稍等片刻,亲自问厂公便可!许大人如此心焦,莫非是也参与了这杨寰谋逆之事?”

    许显纯眼中杀机迸现,何邪再三挑衅他的威严,甚至当众质问他,已经让他几乎忍无可忍了!

    但他不得不忍,而且不得不先和杨寰撇清关系,因为他真的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陆昭你少血口喷人!”许显纯冷哼一声,“本都督就在此等上片刻,若厂公不来哼!”

    最后一声冷哼,杀意根本不加掩饰。

    何邪在门后笑了,他知道,事情已经稳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