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这人说了一半,又被何邪一飞针戳死。

    遗孀孤老们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小火苗,瞬间被这一针扎灭了。

    何邪回过头,诚恳对方元道:“大师,林某魔根深重,已经无药可救了。要不,你快点粉身碎骨,我也好把他们都赶尽杀绝。”

    方元看着何邪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讥讽和杀意,再看看其身后再度噤若寒蝉的众人,突然长叹一声:“林施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贫僧不是你的对手,请吧,大雄宝殿之上,自有施主的归宿。”

    何邪惋惜道:“大师,昔日达摩割肉饲鹰,何等慈悲?大师既有舍生取义之心,何不让林某赶紧送你早登极乐?”

    方元脸色古井无波,仿佛之前的激动、悲愤完全没发生过:“阿弥陀佛,贫僧修行不够,万万不敢和祖师相比,林施主,请吧。”

    何邪摇头叹道:“林某还从来没杀过和尚……”

    方元嘴角抽了抽。

    何邪笑眯眯盯着方元:“大师,既然你不愿舍生取义,那么这一路你若是再敢跟林某说半个字,林某立刻要了你的狗命!你可听清楚了?”

    方元错愕看着何邪,随即,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终究没有再说出半个字。

    何邪笑着抬头,用母庸置疑的语气道:“你们的公道,看来只凭自己是讨不回来了。林某这就进少林寺,看看寺里慈悲为怀的大师们,能不能替你们讨回这个公道了。”

    “都回去等消息吧!”何邪偏过头,摸了摸背上的剑柄,“要是十息内还站在我面前的,就永远都不要走了。”

    何邪其实很希望这近一千个人中至少能站出几个来痛骂他几句,可惜,一个都没有。

    几乎是何邪话音未落,这些原本跟何邪“不共戴天”的仇人们,顿时呈鸟兽散。不到一会儿,竟走得连一个都不剩,只留下了几具孤零零的尸体在原地。

    何邪似笑非笑看了眼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方元和尚,轻笑一声:“带路吧,大师?”

    这一路,方元和尚就像是修了闭口禅,果真再一个字都没对何邪讲过。

    何邪一路随他穿过碑林,绕过天王殿,径直到了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宝殿之中,此刻早已宾客满堂。

    何邪阔步迈入时,顿时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他。

    正对宝殿大门处,设有两方席位,其中左首一方均为僧人,一位身穿紫红色袈裟的白眉和尚,眼珠浑浊,被众僧簇拥着,坐在当中。

    右首一群道士,也将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丝的老道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

    左首下方,坐着一个面色阴鹫,双眼狭长之人,其身后十余身穿黄衫的背剑之士冷冷盯着何邪。

    何邪认得这是嵩山派的服饰,想来那面色阴鹫的中年,便是左冷禅了。

    再往下首的两家,却是何邪的老熟人了。

    一家是华山众人,此刻岳不群正微笑向何邪颔首,其身后的宁中则、岳灵珊和令狐冲等人,算是此间少有对何邪面露和善之人。

    另一家是泰山派众人,天门老道的脸色很不好看。

    右手边,为首者是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老人,其怀中放着一把破旧的二胡,想来便是南岳衡山派的潇湘夜雨莫大先生了。让何邪微微皱眉的是,刘正风竟不在这些人当中,他脑海中电光火石间顿时想到了很多。

    另一方席位是一群年轻的尼姑,何邪在她们中看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妙龄女尼仪琳。

    环视一周,何邪已将在场诸人尽收眼底,大殿中除了各派的席位外,未曾多设一座,看来是没有何邪的位置的。

    何邪默不作声,跟随方元来到大殿正中方才站定,方元双手合十,这才说了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启禀方丈师兄,这位便是辟邪剑传人林施主了。”

    见方证和尚微微一颔首,方元立刻抬步便往少林派的席位走去,仿佛连一息都不想多留。

    第二百零七章 千夫所指

    五岳剑派,少林武当,正道七派都聚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大殿正中的何邪身上,见面前这俊朗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仍淡定自若,面不改色,即使是心中再有龌龊,此刻也不禁心中暗自赞声“好气度”。

    虽然这次正道各派齐聚少林,为的就是何邪,但这殿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众人未曾开口,何邪也便表情淡淡负手而立,一时间,大殿之中竟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冷冷道:“林平之,宝殿之中所坐的,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你站在那里既不问好,也不拜见,林震南便是这样教你礼数二字的么?”

    何邪看向说话之人,却是之前曾在他剑下败北的天门道人。

    何邪笑了笑道:“原来是天门道长,不知天门道长何时化道为佛,做了少林的方丈?“

    天门道人一愣,恼怒道:“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何邪嘴角勾起,“林某受邀而来,理应此间主人先开口招呼林某,天门道长若不是少林方丈,怎会替代主人,做这种越俎代庖之事?”

    他摇摇头:“天门道长乃得道高人,想来定不会如此不知礼数,所以林某断定,道长必定是做了少林的方丈了!”

    “你……”天门道人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他本就不善言辞,被何邪这顿讽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

    正在天门道人下不来台时,左冷禅冷笑开口了:“林平之,这里不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地方!今日召你前来,是要你就两个月前耒阳之事给天下群雄一个交代的!你如此作态,可见你从未反省过自己的罪过!你心性如此扭曲,简直无药可救!”

    何邪淡淡一笑:“左掌门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林某本质。实不相瞒,林某杀人,只恨这天下该死之人杀之不绝,只恨自己只手单剑,杀得太慢!连林某自己也觉得自己心性扭曲,无可救药。”

    何邪说着,笑眯眯看向左冷禅:“就好像现在,林某一看见左掌门,就恨不得马上灭了你嵩山满门,断了你嵩山传承!可惜如今林某身在少林寺,只能等此间事了,再去嵩山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