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邪仍面不改色,径直向里走着,到了丐帮跟前,他向对方点头示意,陈孤雁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向何邪抱拳行礼。

    何邪还看到了单正,此人在聚贤庄时被何邪打碎了右肩胛骨,自那以后,几乎没给过何邪什么好脸。

    天下会开山广发英雄帖时,单正也去了,不过也是不苟言笑,今日见了,他眼中的恨意,已不加掩饰。

    “阿弥陀佛。”便在气氛诡异之时,随着一声佛号,一个老僧越众而出,向何邪笑吟吟道:“何施主,乔施主,再见二位英豪,老衲不胜欣喜。”

    何邪和乔峰忙一起回礼。

    “智光大师已并非武林中人,何必趟这趟浑水?”何邪叹了口气道。

    智光笑吟吟道:“看来何施主心思洞明,老衲这便放心了。实不相瞒,老衲却是不请自来,乃恶客登门。”

    此言一出,一边玄慈忙道:“智光禅师言重了,少林早盼大师前来开坛说法,宏扬佛义,只是今日之会乃为了解武林公案,自不敢叨扰大师清修。”

    智光回礼道:“此事说来也与老衲有关,老衲厚颜前来,却也是想了却因果,得罪,得罪。”

    玄慈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缓缓道:“大师客气了。”

    便不再说。

    等何邪等人就位后,玄慈长吟佛号,使得场中安静下来,他这才缓缓开口:“诸位同道驾临敝寺,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今日少林广邀天下英雄来此,便是为月余前聚贤庄一事,给天下一个交代,其中是非因果,今日当事之人均已到场,自会一一辨明,当庭对质,了结此段公案。”

    说完这段话后,整个大雄宝殿已鸦雀无声。

    玄慈环视一周,接着道:“此事说来,要从月余前少室山下之事说起,那日……”

    何邪听到这里已然不耐,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说起?

    “方丈大师且慢!”

    当下,他出声打断玄慈。

    玄慈面无表情看来,道:“不知何首尊有何见教?”

    何邪淡淡道:“方丈大师,咱们近日齐聚一堂,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辨明乔峰是否杀害乔氏夫妇,以及杀害玄苦师弟的真凶而来。”玄慈道。

    何邪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少林诸僧人人对他怒目而视,但何邪却恍若未见。

    笑罢后,何邪环视一周,缓缓道:“本座见到,当日聚贤庄中很多故人到场,哪位好心提醒一下方丈大师,我们今日所为何来?”

    陈孤雁站出一步道:“何首尊,我们自然是为了聚贤庄枉死之人讨个公道,但乔峰若真是弑父弑母弑师的凶手,那么玄寂玄痛两位大师,便算不得蓄意挑拨,存心构陷,因此方丈大师所言,并无不妥。”

    “没错,少林是武林泰斗,大师们一向慈悲为怀,又怎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举?”单正冷哼一声上前,“那日聚贤庄中,何首尊你先以武力胁迫群雄,又以机辩之术让我等心存疑虑,但你无凭无据,既不能证明乔峰清白,又不能证明玄寂大师说谎,如何可以服众?如今方丈大师有意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个一清二楚,你没听一句便打断,莫非是自知难以自圆其说,心虚了?”

    随着陈孤雁和单正两人站出来,群雄看向何邪等人的眼神更加狐疑和不善。

    第六百五十章 百口莫辩

    乔峰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竟如此不要面皮,竟把聚贤庄那日所对质的一切,全部推翻了!

    “敢问方丈!”乔峰大喝一声站出来,“昔日在聚贤庄,玄悲大师亲口说出杀害我养父母和恩师之人另有其人,此人乃一老朽,藏头露面,且已亲口承认杀人事实,此事亦有少林弟子亲耳所闻,为何到了今日,尔等还诬陷我杀人?”

    “阿弥陀佛。”玄慈面无表情,“乔施主,亲耳听到所谓事实真相的弟子,如今就在堂中,止境,你且出来,将那日情形,一五一十说出,不得有半点隐瞒和遗漏。”

    “是,方丈师叔!”一个小和尚有些畏畏缩缩上前,左右看了看,开始讲述那日被掳走的经历。

    何邪自然认出这小和尚便是那日他掳走的人,而小和尚确实也没有半点隐瞒,将那日的经过说了个详细。

    他摇摇头,知道今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少林和尚,已经彻底不要脸皮了。

    果然,随着小和尚说完,玄慈再次开口。

    “乔施主,止境所言,你认为可有不妥?”他看向乔峰。

    乔峰摇头:“这位小师父憨厚老实,自……”

    哪知那止境突然指着乔峰啊了一声,惊恐叫道:“是你!你这恶人!那晚就是你杀了我师父,我亲眼看到的!”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少林寺诸位高僧也都怔住,显然没曾想自家弟子会突然指认乔峰。

    “止境,莫要胡言乱语!”玄止面色大变,急忙呵斥。

    此时少林高僧们人人以为这止境是妄自揣摩“上意”,所以干脆说亲眼看到乔峰杀人,毕竟玄苦临死前亲口所说,杀死他的是一个老首发

    但止境认定了是乔峰,因为萧远山和乔峰真的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师叔,弟子绝不敢妄言!”止境焦急道,“那日弟子在窗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一掌打在了玄苦师叔的胸口上。”

    现场更加嘈杂哗然,乔峰简直怒不可遏,指着止境怒喝:“你受了谁的指示,竟敢污蔑我?”

    止境吓得往后一缩,却仍嚷嚷道:“就是你,就是你!”

    “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玄慈一声长吟,压住所有声音。

    他心中念头百转,深深看着止境,心里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