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顾璞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在滚轮咕噜咕噜的声响里,她牵着他,回到她的家。

    接近熟悉的巷口,常点在街头闲坐聊天的街坊还是和以前一样。

    叶笺拉着顾璞经过的时候,留意到他们的目光不断地在两人身上梭罗,以一种认出她又不敢开口叫的神情。

    面熟些的,叶笺会朝他们点点头。

    拐进了一条窄些的小巷,也到了叶笺的家。

    叶笺松开两人拉着的手,把行李箱立起来,反手去够身后的包包掏钥匙,她刚卸下包包,门就从里面开了。

    叶笺保持着掏钥匙的姿势看着开门的人。

    是她半年没见的妈妈。

    叶母欣喜地看着叶笺,又看到站在她旁边的顾璞,赶紧把另一扇门也打开,出来边帮他们搬东西进来边说,“小璞啊?来来来,喇喇声入尼,唔好企系出面。”

    顾璞笑着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叶笺这才想起一个问题,顾璞听得懂粤语吗?

    相比在顾璞家,叶笺在自己家自在了不少,她拉着顾璞到角落,压低声音问他,“你懂粤语吗?”

    “听没有问题,只是平常缺少氛围,目前,只会说一些简单的。”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的同志,跪求认真看,没有脖子以下描写!!!没有!!!!

    广东话我就放一句意思意思就好,下面的我就都转成普通话啦,怕小天使们看不懂~

    对喔,今天年廿八,该洗的你们都洗了咩……

    ☆、chapter 34

    叶笺家不比顾璞的,菜都是很寻常,她担心顾璞吃不惯,也就多留意了,看他和平时吃下的分量差不多,转而才发现自己只顾看他,吃了半碗不到。

    顾璞趁叶夫叶母分神空隙,往她碗里加了箸菜,就不辨神色地屈指在腿面打着拍子,专注地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当地新闻。

    因为附近都是本地居民,所以并不兴宾馆,普通的公寓住房条件不怎么样,打车去最近的宾馆少说要半个小时。

    权衡再三,叶母便提前几天把客房收拾出来,知道顾璞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她还特意新置了好几样用品。

    叶夫叶母的房间在二楼,客房和叶笺的房间都在三楼,叶母打发了正欲收拾碗筷的叶笺去带顾璞上去收拾收拾。

    叶笺只能脸热地领人上楼。

    “这里只有一个电热壶,如果你喝不惯矿泉水,我可以把我房间里的搬过来。”叶笺指着床头柜上那几瓶明显是叶母新添上的水说,说完,她又转身走到不远处的洗手间,“里面有纸巾,很干净的,你要介意的,那柜里有没开封的……”

    叶笺絮絮不断地交代,每说到一个地方,她都会预留了一种应对顾璞不习惯、不喜欢的解决方案,她生性比别人敏感细腻,明明是很入微,但听进顾璞耳朵里,就只有膈应和小心翼翼地讨好。

    叶笺进到洗手间,看着洗手台上那点不着眼的污迹,顺手就把它清理得无影无踪。

    突然没了声响,顾璞走出来,见她背着他哗哗开着水在清理着什么,等他走近,水就关掉了,却没想到把她吓了一跳。

    “你……收拾好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叶笺逼退到洗手台上,两手撑在台面,“你不需要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一个能把你养成那样的地方,我不认为,有什么是不适合我的。”

    洗手间不算空旷,尤其是在进来两个成年人之后,顾璞这么一说,叶笺反而觉得自己太过局促,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着位置就这么看着顾璞的喉结。

    接着,顾璞就感觉到颈间的凸起被一阵濡湿包围,还有那么几缕头发痒痒地撩刮着他的下巴。

    他浑身一紧,摁着把叶笺抱坐到台面,轻轻咬了口她的上唇,然后,停在她半厘米不到的地方,等她回应。

    叶笺大概在思考,顾璞炽热的呼吸就一间一断地打到她人中附近。

    “不想……”吗,顾璞话没说完,叶笺就搂住他的脖子。

    直到听到越来越近的上楼声,叶笺才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顾璞,背过身镇定自若地装作给顾璞说面前哪个是沐浴用的哪个是洗头用的。

    顾璞抬手掩嘴掩饰了下笑意,无意碰到唇上的水迹,又想起前几秒的悱恻。

    叶母上来检查了一番,等都安顿好了,叶笺拎着衣服准备洗澡,她才下去。

    顾璞打开电脑浏览了下入职的流程,还有言陆发过来的心胸外目前在任的医生名单,他若有所思地靠到身后的椅背上,看了眼窗外黑湛的天空,似乎又看到了那晚的情形……

    “殿下,她已经走了,还望殿下节哀,以大局为重呐……”老仆跪在地上,长声嚎道。

    男人满目猩红地剐着满地伏着的宫人,额间的青筋狰狞可怖。

    她?

    真是可笑,瞧瞧这世道,就连把人逼死了,也就一个她字代替。

    她是谁,她是他的妻。

    “她是我的妻,也是这个宫唯一的主人。回去告诉他,这债,我定寻他讨!”男人话落,一只暗标便从袖间飞出,生生穿出骨肉,插入大腿之中。

    门后之人被打出,捂着伤腿,落荒而逃。

    ……

    门扣声落下,湿热的雾气汹涌地扩散开来,顾璞打乱了记忆,有一瞬错觉地看着面前湿发凌乱的叶笺,她一手掌着衣服扔进洗衣机,盖上盖子,就步子极快地迁回房间。

    细碎的翻东西声音过后,就是吹风机呼呼呼的轰鸣运作。

    顾璞合上电脑,顺着一路的水印过去。

    叶笺正弯着腰在吹头发。

    “我来。”顾璞接过吹风筒。

    叶笺没抬头,看到那双鞋子,知道是顾璞,就卸了握风筒的力气。

    “再过十五分钟左右,你才能洗澡。”

    家里用的是电热水器,和顾璞套间里的有一点点不同,叶笺洗澡的时候就想着应该不用告诉他吧,但出来之后却想多提醒一句也不麻烦,见他帮她吹着头发,她就一并讲了。

    “不着急。”

    顾璞没有给别人吹头发的经历,细想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他接过风筒之后就下意识一撮撮均匀地将头发打散来吹。

    风机运作的声音绵长又厚实,像横扫荡过沙漠的干风,慢慢将坑洼处逐渐推平。

    *

    顾璞洗完澡出来,叶笺靠墙坐到他床上看着书。

    九月虽然不算很凉,但贴了瓷砖的墙面挨久了还是会凉,顾璞曲折一条腿上床给她在身后垫了个枕头,这才出去启动洗衣机。

    回来把桌面上的东西垒成一叠齐放到桌边,顾璞把叶笺抱到腿上,越过她的手,头透过她肩膀上方的空处,看她书上做的笔记。

    门并没有关,如果等一下她父母上来,就什么都看见了,叶笺压着他的手拒绝。

    “放心,有人上来,我能听见。”他哄她。

    后来,叶笺绷着神经在顾璞腿上听他讲解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书,连自己是怎么睡过去都忘了。

    第二天睁开眼,叶笺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蚊帐顶,她缓了下等意识回拢,下床经过客房的时候,房门突然便从里打开。

    此刻蓬头垢面,叶笺没抬头,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她匆匆道了声早,就小步跑进卫生间。

    顾璞看着抢到自己前面的叶笺,悠悠笑了下,就倒回去坐到椅子上,等她出来。

    叶笺家的早餐一般只有清粥和几碟小菜,和顾璞以往的也没什么太多的不同,但叶母总担心怠慢了,想去张罗张罗。

    等会要去医院报道,叶笺一想,索性直接和盛蕾蕾约在早茶,也省得叶母两头来回跑。

    叶母听了,觉得合适,临走前又在微信里给叶笺转了些钱。

    虽然叶笺和顾璞是在谈着,但怎么说也还没嫁过去,总吃别人的,也不太好。

    叶笺没收,她手里还有些能自由调用的钱,却也明白母亲的意思,当初用顾璞饭卡的时候,她也是自己往里面充的钱,充其量不过就是沾了些持卡人的特权。

    这些事,顾璞是知道的,但没有明面上阻止过,他极大限度地给叶笺自由,她要用自己的,他不加言辞,她要用他的,他自然也是乐意。

    由于昨天才刚回来,顾璞又在叶笺家里陪着她和叶夫叶母聊了很久的天,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去新置一辆车,两个人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