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俯视着这母子情深的场景,眼神轻蔑。

    “五岁……”

    算算是该五岁了,再过个几年也许都能继承皇位了呢。

    “姐姐……”陈柯霖看向陈茉。

    “闭嘴!”陈茉突然狠狠瞪着面前这个五岁男童,“你个野种也敢叫我姐姐?”

    姚欣橙连忙捂住儿子的耳朵:“小茉,你要骂尽管骂我,柯霖是无辜的……”

    “呵……”陈茉冷笑,“他无辜?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妈,他活该……”

    “你敢教他我是他的姐姐,我怎么不能告诉他他妈是个□□呢?”陈茉摸着被捂住耳朵的陈柯霖的头,笑意盈盈,“我们都是陈军恒的孩子,怎么能独他无忧无虑呢……”

    看着陈柯霖纯真无邪的脸,陈茉却满腹恶意。

    “colin,别怕,报应很快就来。”

    姚欣橙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目睹一切的江兮跟着陈茉一路一言不发地走到停车场。

    陈茉的手一路都攥着拳头。

    江兮看在眼里,拦在正要打开驾驶座门的陈茉面前。

    “滚。”陈茉看着江兮。

    “你这样怎么开车?跟找死什么区别?”江兮直视陈茉。

    “我要是找死,你跟吗?”陈茉黑发凌乱,红唇鲜艳,冲江兮笑了笑。

    一笑倾城,莫过于此。

    不要说找死,让他下地狱他也认了。

    “你知道的,我没法拒绝你……”

    江兮一边说一边抓起陈茉的手腕,慢慢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小茉,我记性很差的……”

    “即使你今天在我面前哭了,明天我也不会记得。”

    陈茉关于哭的记忆并不少。

    不论是吵架后母亲的哭闹,还是很长一段时间独自在家时母亲的以泪洗面。

    陈茉忽然想起知道陈柯霖存在的那天,母亲露出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怨毒眼神,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噩运全部加诸在这个素未谋面的新生儿身上。

    那时,何敏看着她,眼中失望和不甘表露无遗,甚至情不自禁反问她:“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

    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你如果是儿子,他也不必出去找别的女人生了。你如果是儿子,我也不必被陈家人背地里借着没有传宗接代的由头骂了。你如果是儿子,这陈家的家产一分钱也落不到别人的手上……

    陈茉被江兮掰松开的手一把抓住江兮的手臂,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江兮,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的错,对吗?”

    江兮一瞬间有些怔忪。骄傲如陈茉,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不确定的语气,也从未露出过这么期待认同的神情。

    他把陈茉揽入怀里,鼻头一酸,感觉到肩膀处的濡湿,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波澜。

    “你永远都是对的。”

    他永远是她的裙下之臣。

    江兮参与了陈茉二十年的人生,几乎对她的事无所不知,但是那天晚上,却是第一次窥探她的脆弱,也是第一次被她依靠着。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陈茉化身弱者伏在他的肩头,可——

    陈茉在哭啊。

    夜里,江兮送陈茉去了自家酒店常备给自己的vip套房。

    陈茉一路沉默,直到进了房间,看着门外的江兮,她终于拾起一点良心:“你去哪儿?”

    江兮知道她问的是今晚的住处,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这栋楼都我爸的,我能没有地方睡吗?”

    陈茉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知道他是耍帅,他一个二世祖,对自己的吃喝住行标准高得不行,这酒店可不是他那个破餐厅似的门庭冷落,是他爸做的最好的一块产业,这个点了,符合他要求的套房估计早就没有了。

    “进来吧。”陈茉难得大发慈悲。

    江兮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趁我没改变主意,你还有个沙发睡……”陈茉语气疲惫,话还没落音,江兮就窜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躺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江兮喜闻乐见。

    陈茉懒得理他,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套间来,略扫了一圈,她就知道,这哪是套间,分明是为江兮量身定做的第二个家。

    架子上摆的摩托车模型,茶几上的汽车杂志体育杂志,落地窗前的跑步机和动感单车,照片墙上也几乎都是江兮和爱车拗出来的造型。

    陈茉看到一半,发现照片里还有一张他们俩的合影,不禁停下来端详。

    两家世交,所以他们俩的合影很多,这张说特别也不特别,江兮14岁生日时请了不少朋友,这其实是张大合影,但江兮居然把他们俩截了下来放大洗成单独的一张,像素也堪忧。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非要把这张洗出来?”江兮不知何时来到了陈茉身边。

    “你这人脑回路一向清奇,有什么可奇怪的。”陈茉语气随意,说完就要往洗手间去。

    “因为那时候我发现原来我喜欢你。”

    陈茉脚步顿住。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简单明了……可是越长大我就越清楚,我喜欢你,不喜欢你身边环绕着别的异性,可中考后,你交了人生第一个男朋友,我一气之下直接去了附中念高中……后来我还庆幸,不必看你和高中那几个男朋友亲亲我我……”

    江兮看着陈茉的背影,“可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不足为惧,因为你大学还会遇见韩稷。”

    听到韩稷的名字,陈茉表情不变,她回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江兮。

    “所以呢?”

    她佯装镇定,手心里却开始冒汗。因为她嗅到了江兮语气里从未有过的一种气息。是放弃的味道。

    不久之前她曾在韩稷的身上嗅到过。

    “除了不喜欢我这件事,我从没强求你任何事。”江兮笑了笑,“然后我发现,只有喜欢这件事,没法强求。”

    陈茉看着江兮,内心天人交战。

    “以后……”江兮深吸一口气,撇开头,不敢直视陈茉,仿佛在逼自己下决心,“以后你再也不用为了我的事烦心了……虽然我没法大度到帮你追回……”

    “我这个月去了观光餐厅几次,你知道吗?”陈茉打断他。

    江兮愣了愣:“五……五次。”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吗?”陈茉循循善诱。

    “不是……”江兮眨眨眼。

    “你从小依从我,在我面前永远没脾气,为什么这次敢冷落我?”

    “你一直在朝我走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所以看不起我走的这一步吗?”

    第66章 痴男怨女(3)

    陈茉一直喜欢泾渭分明的关系,朋友和男朋友永远不要混为一谈。从小受家庭影响,她知道这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爱情,没有持久稳定的男女关系。

    她有过形形色色的男朋友,朋友却只有那几个。江兮是其中很特别的一个,他参与了她二十年的人生,即便她口中嫌弃一万遍,也改变不了她十分珍惜他的事实。

    她珍惜他,从未想过和他玩痴男怨女的把戏,也不想在这份友情上附加任何别扭的情愫。

    “你一直在朝我走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所以看不起我走的这一步吗?”

    她还是卑鄙了。

    “说好了,以后的事,我概不负责,但是江兮,我们试试吧。”

    她渴望他怀里片刻的安宁。

    江兮足足愣在原地一分钟,才搞清楚眼前的情况由他的放弃单恋转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陈茉要和他试试。

    陈茉要和他谈恋爱。

    陈茉向他求爱。

    傻白甜不断四舍五入,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甜蜜漩涡。

    这边陈茉见他傻愣着,本就身心俱疲,现下更是用尽了所有耐心和能量,“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那当我没说。”

    听了这话,江兮立马反应过来,他凑到陈茉跟前,手足无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怎么能反悔呢?”

    “那你刚刚是哑巴了吗?”

    “刚刚那可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我不得细细品味吗?”江兮辩驳。

    陈茉看着江兮,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陈茉搂住江兮的脖子,轻轻一吻就松开手。

    “今天我累了,以后陪你闹。”说完,直直走进了浴室。

    留下被撩得神魂颠倒的江兮在原地春心荡漾。

    陪他……闹?

    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