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陆羽开门的动作变得无比粗鲁。

    他不能接受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

    晃动的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里面传来骂声,陆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人打开房门,越过花园走到他面前,露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来。

    “你谁啊?”

    她肥腻的嘴唇上下翻飞,粗苯的手指伸出来,眼看着和就要越过铁门指到陆羽脑门上。

    “晃我们家门干嘛?晃坏了赔钱。”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陆羽却觉得讽刺。

    “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

    陆羽抬脚揣在铁门上,生锈的搭扣应声而落。

    他嘲讽的笑了一下。

    到底是眼皮子浅的一家子,永远改不了一身的穷酸味。

    这门上的搭扣,用的怕是最便宜的那种铁,七年都没有保养过,早就被风化腐蚀的就剩个样子了。

    所以他一脚才能轻易的踹开。

    “你……你谁啊你?”

    那人后退几步,看着陆羽满面惊恐。

    “你别过来啊~”

    色厉内茬的样子狼狈的让人发笑。

    屋子里面还有人住着,听到声音跑出来,是个男孩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是她儿子。

    扑到她身上去,扶着她的胳膊,恶狠狠的看着陆羽。

    “你再往前我就报警了。”

    手里拿着手机,在威胁陆羽。

    陆羽都气笑了。

    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

    “可以啊,现在马上报警,你不打电话,我打。”

    陆羽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吗?我要举报有人私闯民宅,侵占他人财产……”

    陆羽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尖叫着就扑了上来,要抢陆羽的手机。

    陆羽哪里能让她得逞,退后一步,一只手就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甩到了地上。

    “对,在城西路48号5号别墅。”

    “陆羽,你是陆羽对不对?”

    庞春华坐在地上,见鬼一样的瞪着眼睛。

    看到陆羽她就会想起他的母亲,那个温柔的女人,她的大嫂,她永远不可企及的女人。

    “谁让你回来的?你妈呢?”

    陆羽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废纸丢到她脚边,“你还不配谈起我妈妈。”

    轻佻的态度,极尽侮辱之能事。

    就是眼前这个坐在地上的女人,害死了他的母亲。

    她看着她无力的躺倒在地上,看着她一点点失去知觉

    她无动于衷,她沾沾自喜。

    陆羽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烧起来,时隔七年,本以为会渐渐忘却这份恨意,没想到却更加浓烈起来。

    当初就是这个女人,他的小婶婶,亲手把他行动不便的妈妈推下了楼梯。

    如果不是陆羽停课回家,那陆妈妈可能就因为意外死在了家里。

    毕竟一个患有格林巴利综合症的病人,摔下楼梯死掉也不会有人去怀疑。

    更如何能想到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呢?

    陆羽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王倩双手撑着地板,一点点向后挪动,她心里真的怕了,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16岁的陆羽红着眼睛,拎着家里的菜刀,闯进了她那个80平米的小房子。

    如果不是婆婆跪着哭求,她怕是真的会死在当场。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陆羽的眼神太可怕了,进去了总会有出来的时候,她不敢,所以才会让大哥带着他们母子俩远远地走了。

    七年了,那个魔鬼又回来了吗?

    他要回来夺走她现在的一切了吗?

    还年幼的小儿子从屋子里面出来,扑到她身上,恶狠狠的看着陆羽。

    他的眼神和七年前的陆羽那么像。

    如果自己死在他面前会如何?

    她打了个哆嗦,突然就怕了,她怕死,更怕她的儿子会变得和当时的陆羽一样。

    “你怎么回来了呀?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收拾收拾。”

    王倩抱紧怀里的孩子,脸上赔着笑,说话间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

    “收拾?”

    陆羽轻哼一声,不愿意搭理她,抬腿进了屋子。

    王倩赶紧起身,叮嘱怀里的孩子去赶紧叫他爸爸。

    她跟在陆羽后面,弯着腰低眉顺眼。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装修,但是完全没有了当时的气息。

    妈妈最喜欢的地板,已经失去了原本洁白的颜色,一块块黄色的污渍,一条条纵横的裂纹,都表示着这里年久失修的事实。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在和他有关了。

    陆羽索性坐到了沙发上,他知道那个小孩是去干什么,但是他懒得阻止。

    唱戏嘛,总要全部演员都登台了,才能到高潮。

    陆建章来的很快,重要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健步如飞的老太太。

    七十多岁了,背着一个大的帆布包还能走那么快也是不容易。

    如果是平常,陆羽一定会热心的上去帮忙,但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尊老的想法。

    为老不尊者,和别人要什么尊重。

    陆羽坐在原地没动。

    可是有人却见不得他不动。

    “见了长辈就是这么这种态度吗?连个好都不知道问。”

    陆建章板着脸,训斥陆羽。

    “我没看到有什么值得问候的长辈。”

    陆羽仍然不动,他看不起陆建城更看不起陆建章,一个护不住自己老婆一个只能扒着老母过活。

    “我是你奶奶!”

    “咚”的一声背上的帆布袋砸到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王春花气的一个倒仰,险些站立不住,多少年了,自从大儿子走了以后还没谁敢这么顶她。

    当了几年的老太君,就忘了自己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我爷爷早死了。”

    王春花是陆羽的继奶奶。当时陆奶奶生陆爸爸的时候难产死了,家里立马给找了一个,就是王春花,陆爷爷开始防着她,可是后来日积月累的也有了感情,两个人才有了陆建章。

    陆建章是小儿子,难免更加受宠一些,可是宠爱哪有个度,过头了就养成了陆建章好吃懒做的性格,取了个媳妇又是个又蠢又毒的,两个人搭配在一起,全靠着王春花一个人过活。

    她王春花一个文盲老太太能有什么?最后掏钱的不都是陆建城吗。

    原来陆爷爷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一点,她悄悄的拿陆建城给的养老钱补贴小儿子,后来陆爷爷走了,那就完全是本性释放,一大家子人生活全靠着陆建城就罢了,超生儿子的罚款都要陆建城给交。

    这会王春花听了陆羽的话,不敢言语。心里纳闷,陆建城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小崽子是怎么知道的?

    “那她也是你奶奶!”

    看自家老妈不说话了,陆建章急的跳脚。

    当年陆家的事没有宣扬,再加上原本的陆奶奶是从别处嫁过来的,本地没有娘家,平常也不爱出门,不讲究的人注意不到,讲究的人家也不愿意多说。

    而且在那个时候,这种事多了去了,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再上王春花是个小家子气的,也不怎么愿意和别人相处,这个事情就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现在说起来,大部分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陆羽回来之前特地找人查过王春花,才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和陆建城相比,王春花的年龄有些太小了,如果陆建城是她亲生的话,那她13岁就生下了孩子。

    所以……

    “她是不是我奶奶还真不一定。”

    陆羽看着陆建章,欣赏他气急败坏又一无所知的样子。

    “13岁就能生下孩子,我这位奶奶还真是天赋异禀。”

    “什么?”

    陆建章看看陆羽又看看王春花。

    陆羽不想多看他的蠢样,直接道明了自己回来的原因。

    “这房子我准备买了,二婶不是要好好收拾吗?正好收拾干净了,交房。”

    听了这话,陆建章完全傻了,住了七年的房子这就让搬走?

    “凭什么?”

    他听到陆羽回来还挺高兴的,这几年陆建城不在,他手里又没有挣钱的营生,一家子没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能收到;陆建城偶尔的打款,但是到底不如之前日子过得滋润。

    这次陆羽回来,他还想着压住他,拉关系,说不定又能要一笔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