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再次笼上碧色的蓝眸,方?悦关切地问?道:“斯卡洛, 你看起来很累, 要休息……”

    方?悦话未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 金属活动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病房响起。

    方?悦抬起头, 看见熟悉的身影向他们一瘸一拐地走来,本就粗犷的面孔上又添了一道新?疤, 与之前的伤痕交错在太阳穴附近, 让他看起来更凶狠了。

    周凯:“你们准备一下,跟我来指挥室吧。”

    方?悦眉头一簇,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聚集, 正要开口询问?周凯什么事要这么着急, 手腕便?被扣住了, 斯卡洛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在她?的手心写?下一个字:稽。

    稽查队。

    阿诺德在基地中?的发言顺着网路传至帝国?各处,拨动了皇帝陛下最敏感的神经,帝国?一定会对此有所反应。这里有这么多跟随阿诺德多年的战士, 稽查队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呢?

    方?悦抬起头看向斯卡洛面色严肃,斯卡洛看着方?悦,状作平常地说道:“我和周凯已经把任务报告整理了一稿, ‘厄尔庇斯’相关的案件、其主要成员的分工、乱/党被‘击毙’前的活动、炸毁基地的过程, 都已经理清,准备今晚上报, 正好?你也醒了,可以核查一遍。”

    阿诺德作为真正的厄尔庇斯成员,是帝国?的敌人,他必须[被击毙]在帝国?军人的枪下才能为他们洗脱怀疑。

    周凯听懂了斯卡洛的试探,嗓音低哑地回道:“方?悦不用再核查了,‘我’‘最后?’整理一下就能上报了,今晚找你们有别的事,直接过来吧。”

    这枚不存在的子弹是由[最后?]离开的[周凯]射出,他们要保持口径一致,以免露出破绽。

    方?悦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绪低沉,却也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我在‘控水区’搜刮机甲扭转战局的内容还没加进报告呢,功绩评判有失偏颇啊。”

    阿诺德至少要在[控水区]被击毙,不能暴露他也上了深潜舰的事,不然?全员都会背上包庇叛/党的罪名。

    周凯抿紧了双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及时出现在中?控室救援队伍的行为斯卡洛在报告中?已经提过了,不需要赘述了,走吧。”

    方?悦点点头,下了床,好?似对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毫无察觉一般,步伐轻快地跟在周凯身后?。斯卡洛看了一眼方?悦的背影,神色复杂,起身跟上。

    他们已经统一了应对话术,必须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协作队,深潜舰上有十几人目睹了阿诺德登舰,绝不能让他们说出真实情况,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会议室内,协作队的成员沉默地坐着,周凯带着方?悦和斯卡洛推开门?,斯卡洛便?察觉到墙角摄像头的角度追随着他们迈进门?的步伐转了过来。

    稽查队已经在监视他们了。

    战后?幸存的协作队只?剩数十人,除去重伤未醒的队员,现下会议室内零零散散地坐了二十多人,众人表情凝重,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预料。

    稽查队一旦出动,必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然?构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名,事实真相落定,他们不可能逃脱稽查队的审讯,他们再也走不出指挥中?心了。

    周凯看着会议室里的队员们,心情沉重。

    阿诺德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永远无法忘却在自己意识将要消散之时,那艘撞破了钢板的随舰艇和从舰艇上下来的阿诺德。

    他说:“周凯,振作一点。”

    他说:“周凯,撑住。”

    他说:“周凯,对不起。”

    他说:“之后?就交给?你了。”

    复杂的心绪在心中?冲撞,撞得周凯心口生疼。

    对不起,队长?,到头来我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

    忽而,少女的声音打破了低沉的气压:“周凯,我觉得你上交报告之前还是需要让大家都核查一遍,协作队为胜利贡献了许多,甚至有很多人至今重伤未醒,不经过他们的确认说不定会漏掉谁的功劳。”

    方?悦回过头来看着协作队的队员们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场战斗很不容易,前有狼后?有虎,这些?功勋都是用命换来的,正好?大家都在这,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周凯眉峰一动,立刻接上方?悦的话,“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这么计较,不就是一场战斗吗?还在上学?的小孩就是麻烦,什么事都要分得清清楚楚,这是战场不是学?校,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方?悦眉头一挑,双手抱胸,不满地说道:“你是不在意,击毙叛/党,炸毁基地,所有功劳都给?你一个人占去了。你要是真不在意,当时在控水区,我准备击毙叛/党时怎么非要抢先我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