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话没说完,四肢关节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到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连喊都喊不出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安静点。”

    少女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的帐还?有没算完,等我解决了他们,再和你慢慢算。”

    ……

    当最后一个失去意识的保镖被捆好扔进单向设锁的仓库后,方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转身回到星舰主厅。

    艾伯特瘫坐在墙角看着缓缓靠近的少女,瑟瑟发抖,眼中早已?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只有无尽的恐惧。

    艾伯特:“你……你……你……你冷静一点,你想?要什么?权力?金钱?还?是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让你以我的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所有曾经惹你不悦的人?向你下?跪道歉,对了,你明天还?要参加毕业测评吧,你想?进哪支军队?想?要认识哪位长官?我都可?以为你介绍,你……”

    方悦安静地?坐在艾伯特面前看着艾伯特语无伦次地?讨饶,看着他滑稽地?说出那些自认为有吸引力的好处,看着他绞尽脑汁地?奉承讨好,而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噤声?。

    看来让人?闭嘴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方悦:“艾伯特,说实?话,这?六年来,你和你的走狗说的那些话,你让导师们对我明里暗里的打压,你对我的控制与磋磨,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这?些年的痛苦,这?些年的蹉跎,这?些年的潦草,这?些年的落寞……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方俞。

    方悦:“我配合你愚蠢可?笑的把戏只是为了我哥哥,为了让哥哥的生?活能好过一点,你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你不能杀他……”

    方悦的声?音冷静,冷静到让人?害怕。

    方悦:“你知?道在这?六年里,我有多少次想?回到十二岁杀死我自己吗?”

    方俞的悲剧因她而起,这?六年里,方悦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过去,将那个对着恶魔挥手?的女孩杀死在美术馆前的花园里。在梦里,方俞没有和艾伯特相遇,方俞顺利地?入学了法斯星高等院校就读文学系,他在校期间依旧笔耕不辍,发表了数篇优美诗意的散文集,他不负众望地?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作家,成为了享誉帝国的大文豪,他在鲜花与掌声?中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他在鲜花与掌声?中度过了那个被她毁了的一生?。

    方悦:“但现在我发现最该死的人?是你。”

    那个美好的梦境折磨着方悦的精神,用愧疚与悔恨将她日夜凌迟。

    方悦本以为她的余生?都将用来赎罪,但就在昨日,她得知?了方俞的死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方悦无法想?象她幼时的一次挥手?怎么就将方俞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方俞真的是被她毁掉的吗?

    ……

    ……

    ……

    不。

    不是。

    oga“附庸”的身份剥夺了方俞作为人?的权利,“低贱”平民的身份剥夺了方俞活下?去的资格。

    权力失衡的社会制度让方俞变成任人?宰割的弱势者,而站在权力顶峰尽情享受资源、肆意玩弄权势的艾伯特才是毫无人?道的持刀者。

    真正毁了方俞的是这?个畸形的社会,是集聚了所有社会红利的艾伯特。

    真正该死的是艾伯特,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帝国。

    她被驯养在这?样的社会中,被伤痛蒙蔽了双眼,沉溺于愧疚,千刀万剐之?后才幡然醒悟。

    只是,她醒悟的代价过于沉痛,她醒悟地?太晚了……

    方悦的话语激得艾伯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艾伯特强撑着快要崩溃的精神,磕磕巴巴地?说道:“方……方悦你想?清楚……你要是敢……杀我……你就是杀害贵族的通缉犯……你的人?生?也结束了……你必死无疑……”

    方悦看着艾伯特,平静地?说道:“我的人?生?在昨晚就已?经结束了。”

    她是因为方俞的庇护才能苟活至今,如今方俞不在了,她的人?生?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方悦:“不过有一点你误会我了。”

    方悦:“我不会杀你。”

    方悦确实?是为了杀艾伯特才登上星舰的,方俞已?经不在了,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艾伯特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但在得知?了方俞死亡的真相后,她改变主意了。

    比起哥哥所经受的那些凌/辱、委屈与伤痛,只是死亡也太便宜艾伯特了。

    方悦直直地?望着艾伯特的眼睛,荒芜的紫眸中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