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七岁被送来?中央主星“陪伴”菲尔米诺起,薇尔诺便察觉到菲尔米诺对她与众不同的态度,他总是给?予她超乎寻常的关注,暴虐疏离的性子唯独对她温和。

    薇尔诺目睹了这份制热的感情在经年累月间沉淀变质,但她仍旧不明白,它是从何而来?。

    沉默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菲尔米诺神情晦涩,低垂的眼眸落在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上。

    菲尔米诺:“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早就不记得了。”

    童言真挚,无所顾忌。

    菲尔米诺:“你曾说过会永远守护我。”

    不是恪守军职的誓言,不是臣服皇权的衷心,只是薇尔诺对菲尔米诺的誓言,年幼的女?孩笑得烂漫又热烈,她说:

    别难过,小殿下,我会永远守护你的。

    岁月匆匆,奔走过数个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菲尔米诺在漫长的岁月中谨记着天真的承诺和怦然的心动,但承诺中的人早已迈过了岁月的潮汐,将他遗忘在回忆漩涡。

    菲尔米诺:“也?是,那?时候我们还那?么小,谁会记得自?己六岁时说过的话呢。”

    正在皇帝卧室翻箱倒柜的人动作一顿,残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方?悦仔细地回忆着,想要抓住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打断,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裴决:“方?悦,你怎么了?”

    方?悦的动静引起了裴决的注意,裴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身型踉跄的方?悦,看到她面色苍白,双眸迷蒙。

    裴决:“方?悦,还撑得住吗?”

    裴决扶着方?悦缓缓坐在地上,方?悦抬手按着脑袋,想要阻止在脑海中肆虐的光影,而在昏暗一片的视线中,轻柔的月光拨开了迷雾,温和地洒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方?悦茫然地抬眸,看见一面硕大的落地窗框住了月光。

    耳机里,皇帝沙哑的声音继续传来?。

    菲尔米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座皇宫内,在我的房间里。”

    菲尔米诺并不是一生顺遂、肆意生长的,在他年少时,最?大的恐惧就是来?自?“深爱”着他的母亲。

    即便如今,先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但她留给?菲尔米诺的记忆却是难以?磨灭的深刻。

    先皇后出身伯爵家族,严肃、庄重、不苟言笑,她教菲尔米诺说话识字,教他洞悉人心,甚至在他六岁时就教导了他帝王手腕。

    那?是菲尔米诺六岁生日的前一周,先皇后将他带到了皇宫的地牢,地牢里关着三个女?人和四个孩子,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污,看向来?人的眼眸中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先皇后从护卫手中拿过枪,一句话也?没有说,扣下扳机,接连三发,洞穿了牢内女?人们的脑袋。孩子们的尖叫声、哭喊声充斥了整个牢房,先皇后并没有理?会他们,将枪交到菲尔米诺的手上,把他推进了牢房:

    先皇后:“三分钟后,这个牢房中只能走出一个人。”

    先皇后平静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这是你作为未来?的皇帝,必须面对的。”

    那?天,年幼的菲尔米诺第一次接触了死亡。

    那?天,年幼的菲尔米诺第一次造就了死亡。

    从地牢里出来?后,菲尔米诺脸色苍白,手脚冰凉,浑身不停地冒冷汗,不管先皇后与他说什么,他都回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先皇后对他向来?严厉,从不允许他有任何软弱、低迷的时刻,几番询问后,先皇后的耐心很快告罄,命他回房间禁闭思?过。

    菲尔米诺略过苦涩的回忆,看向薇尔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六岁生日前的一周。”

    那?是令菲尔米诺印象深刻的一天,他上午亲手结束了四条与他年龄相仿的生命,下午便遇见了独属于他的天使。

    菲尔米诺:“那?天我惹母亲不悦被关了禁闭,而你正巧随姑母一同来?主星为我庆贺生辰,在夕阳渐落时,你扣响了我的窗户。”

    从此他压抑沉重的生活有了一丝裂痕。

    第165章

    菲尔米诺回忆起两人的初遇, 心中酸滞、柔软、百感交集。

    菲尔米诺:“那时,你就站在窗外阳台的扶手上,对着我笑。”

    年幼的菲尔米诺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阳台扶手上时吓了一跳, 女孩身着华贵服饰,一看便是王侯贵族家的小姐。

    她看着菲尔米诺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对着他招了招手, 敲响了他的窗户。

    窗户被从里推开,年幼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抱歉打扰你了, 我今天第一次来这?, 不?认识路,我想去皇宫花园看?看?, 你知道怎么去吗?”

    女孩爽朗、明艳, 跟菲尔米诺攀谈了几句,知晓了他皇太子的身份, 紫水晶一般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你就是皇太子啊!我是薇尔诺!是你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