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进藤,未来的日子里,还要向你多学习。”伊角看着光说。

    “我也是,不仅要从你的棋中学习,也要学你追赶高手的干劲和精神。”光鞠躬。

    ——“小光,祝贺你赢了和伊角这局棋,在王座战中晋级了。在网上看到你们的棋谱,你的黑187手很像我会下的棋,我超开心!佐为”

    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光一起来就把一堆5号运动衣拿去洗,打开手机时收到佐为的短信,唇角顿时上扬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周,光渐渐适应佐为在外地的日子。他们通常在晚上讲电话,光得知佐为常和塔矢门下的棋士对局。

    一日,棋赛休息的空隙里,光到棋院出版部找到一名记者,拿亮在本因坊战中的一系列棋谱。

    本因坊战七番赛目前进行到第六局,亮的成绩是三胜三败,战况还剩下最令人揪心的最后一局。

    秋风吹起光手里捏着的薄薄的好几页棋谱纸,吹落片片黄色落叶,也吹起光额前金色的刘海。

    看着这三败的棋局,光不知道该为亮高兴,还是为他担忧。

    因为,亮在本因坊战七番赛中的命运和绪方如出一辙,一局胜一局负,巨大的希望与绝望交替。胜利,都是险胜,输棋,都是溃败。

    光认为这种遭遇是对年轻棋士的精神折磨。难怪说,本因坊战七番赛考验的不是棋士的实力,而是人性和意志力。

    森下老师跟和谷、讶木他们经过出版部办公室,得知光在看亮的棋谱,也过来看。

    “真不可思议,三胜三败,和桑原本因坊战斗到最后,塔矢亮太强了。我还记得第一局他是怎样中盘投子的呢!”讶木脱口而出。

    森下看他们一眼,光顿时感到事情不太妙。

    果不其然——“和谷!讶木!进藤!你们都给我赶快追上塔矢亮!尤其是你,进藤光,你别丢了藤原老师的脸啊!”三个男孩子都挨了森下折扇的重击。

    大人们都好奇怪,念叨光就算了,而且都拿佐为来对光施压,佐为难道是大人们的什么武器吗……

    “好痛啊老师。”光假装哭泣着抱住自己的金色刘海,“我最近在赛事上都一直连胜啊,早晚会追上塔矢亮的。”

    “别看塔矢的棋谱了,我们都去复盘棋局吧。”和谷忙不迭说,“进藤,你来吗?”

    “来来!”光连忙说,把棋谱收到背包里。

    两个小时后,棋院的电脑室里。

    光坐在台式电脑前在亮的棋谱上做记录,打算等下给佐为的邮箱发过去。

    打开yahoo邮箱时,在想着要不要写封问候的邮件给塔矢亮,在同一时刻,“叮”地一声,光收到亮的邮件。

    “这么巧,正想找塔矢,塔矢就发邮件过来了。”光马上打开了亮的邮件。

    收信人:进藤光

    日期:9月2日15:21:44

    主题:藤原老师的照片

    “进藤:

    明天是我在本因坊战七番赛的最后一局。父母亲将在后天晚上搭飞机回北京。

    这几天我们一有机会就和藤原老师下棋,大家下得非常尽兴。

    今天上午,我们塔矢门下的人邀请藤原老师一起去了小樽的旧北海道拓殖银行、路易斯c蒂芙尼花窗玻璃馆、似鸟美术馆。

    藤原老师跟我说,他把北海道视为千年后的新世界,我也很想知道他眼里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教了藤原老师怎么样用数码相机。

    现在恰好有时间开电脑,顺便把一部分照片传给你。

    我看了你和伊角的棋谱。别高兴得太早,你在王座战循环圈中的下一名对手就是我。我一定会击败你。

    附件一:我拍的藤原老师的照片

    附件二:藤原老师拍摄的照片

    塔矢亮

    光知道他应该为邮件中亮好战的措辞作出反击的,但是,光太好奇了——照片?不仅有佐为的照片,还有佐为拍摄的照片!

    光迫不及待地打开“附件一”,果真看到佐为的照片。

    在一扇华美的教廷落地玻璃花窗《上帝与基督的复活》前,佐为回过头愉悦地笑着,他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狩衣,佩戴着玻璃耳钉,紫色的长发如烟雾似地拖曳到地上。

    金色的朝阳透过斑斓的花窗照在佐为身上,让佐为整个人都笼在梦幻的光晕里,如天神降临一般。

    光被折服了。一看备注,果然是塔矢亮拍的。

    光知道,能够捕捉细微灵动的神态,把佐为与西式背景拍得这样美,是因为亮的心中有佐为这个人吧。

    没想到,本因坊战第七局当前,亮还有拍照的闲情。也许,是佐为鼓励亮出去玩的吧。

    光打开“附件二”,看到佐为拍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