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施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乖。”

    喜鹊顿时破涕为笑,她比师施还小了一岁,长得圆乎乎的,看上去颇讨喜。五岁便到了师施身边,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是主仆,但情谊却很深。

    只是喜鹊随了她这个主人,不怎么聪明,很容易被人当枪使。但论起她这屋子里谁对她最忠心,却也是这个傻丫头。

    想到上辈子喜鹊为了她还丢了命,师施的眼睛有点红。喜鹊见了,还以为师施是伤口疼,忙道:“都是奴婢的错,县主,让奴婢为您上药吧,可别留了疤。”

    说着,便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师施的伤口上。

    师施任她施为,想起什么突然道:“祠堂那边如何了?”

    喜鹊回道:“国公爷下了命令,要大郎君跪足两个时辰,期间不许人去探视。”

    “也就是说,师桓直到现在还未上药,未喝过水、用过晚食?”

    喜鹊点头。

    这可是现成的好机会,师施眼睛一亮,忙从床上下来道:“喜鹊,你去准备点食水和药,本县主要去祠堂看看去。”

    “可是县主,国公爷说了不让人探视的……”

    “没事,本县主悄悄去就行了。”师施无所谓的摆摆手,“你也管住嘴,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她想要做长公主,那就必须和未来的皇帝打好关系。俗话说得好,有付出才有回报,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师施决定先把师桓伺候好了,好好与他培养兄妹关系。

    如今这可是打好关系的好机会,她怎能错过?

    六月的夜晚也是热烘烘的。

    师施悄悄出了锦华苑,猫着腰朝祠堂而去。绕开守卫,师施打开窗,挽起裙摆,从窗户上翻了进去。

    祠堂里安静得很。

    橘黄色的烛光摇摇曳曳,师施方进来,正好瞧见正中央的少年竟咚得一声倒在了地上。

    竟是晕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忙快步跑过去,轻轻推了推少年,小声叫道:“师桓……师桓,快醒醒!”

    少年身上烫得厉害,师施方碰到他的身子,手指便被烫了一下。师施这才发现,那张俊丽的脸红通通的,明显是在发了热病。

    这么烫……

    她叫了一会儿,师桓依旧紧闭着眼睛,长睫颤动,眉头紧锁,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师施思索了一下,才小声道:“我先给你上药吧。”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这是她哥,而且还是特殊情况,也不用太在意。师施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便伸手解开了师桓的衣裳。

    只见那劲瘦的身体上鞭痕交错,红肿不堪,煞是骇人。

    师施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鲜血结痂,衣裳与伤口黏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少年便忍不住呻、吟。师施还是第一次伺候人,手忙脚乱的,弄得自己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那衣裳脱了下来。

    她用水洗了洗手,便拿出药膏准备上药。

    冰凉的手指方碰到少年背部的肌肤,手下的身子便倏然一震,没等师施反应,下一刻,她竟被一股大力按倒在地。

    一只带着厚茧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

    师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对上了一双盛满暴戾的碧绿眼睛。

    残暴狠戾,犹如恶狼。

    那一瞬间,师施再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让你们的热情来得更猛烈些吧,一起来磕草包妹妹和恶狼哥哥的cp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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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玉手

    师施上一世死在了盛夏的夜晚。

    那时,她刚刚及笄不久,留在宫中。而爹爹奉命去岭南平叛乱,却一去不回死在了异乡。

    她的天,变了。

    从此天之娇女,从云端坠落。

    昔日受尽宠爱、高高在上的长乐县主瞬间成了人人可欺可嘲的可怜儿,再也没有了可利用的价值,成了废品。

    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做太子妃的太子表哥遗憾的表示,如今的她,只能做妾;日日跟在她身后说只爱她一人的大皇子,也撕开了温柔的表象,想要对她用强。

    而她的外祖母、母亲的亲娘、当朝太后竟以她惑乱宫廷,乃是红颜祸水,下令要赐她毒酒,美名其曰给她留个体面。

    师施不懂,也不理解。

    为什么爹爹死了,曾经对她好的那些人便露出了那般可怕的面目?他们甚至都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喜鹊为了掩护她,丢了命。

    为了活下去,师施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皇宫,慌不折路的她冒着大雨,为了躲避后面的追兵不小心便跌进了深不见底的幽湖中。

    明明是盛夏,然而湖水却冰凉刺骨。

    她沉入了湖底。

    窒息的痛苦让她绝望,她以为那些追兵会跳下来把她捞起来,可没有。她只隐约听见那些人说:“长乐县主落了水更好,也免得我们手上沾了她的血。卫国公毕竟是为了朝廷而死,立下汗马功劳,县主若是死在我们的手上,怕是会有麻烦。”

    很快,脚步声便慢慢远去。

    曾经风光无限的长乐县主便这般死在了冰冷黑暗的湖底,尸体永不见天日,无人铭记,无人祭拜。

    她的灵魂被困在湖中数年,孤寂冷清。

    死亡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死过一次的师施便尤其珍惜自己的小命,脖子上传来剧痛,她双手扒住掐住自己脖颈的手,猫儿眼中情不自禁地含了两泡泪,哑着嗓子哀求:“别杀我……我不想死……”

    师桓浑身一震。

    他的面色已经通红,眼中似是蒙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看不太清面前的女孩。

    别杀我……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他也曾这般求过别人,拜过上天。

    哪怕天下人负他,他也要活下去!活得最好,最风光,站到最高的位置!

    少年恍惚了一瞬,手一松,师施立马后退了好几步,含着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方才,她真以为自己要被掐死!

    “……你是谁?”少年沙哑清冷的嗓音陡然响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朝师施靠近。

    师施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没好气地道:“我是你妹!”

    然而师桓一副已经烧糊了脑子的模样,只用那双碧绿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她。

    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师施的心怦怦直跳,她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以防这疯子又发难。

    那目光仿佛经过了尸山血海,充满了暴戾之气。

    师桓又向她走近了两步,目光狠戾:“妹妹?不,我没有妹妹!”

    “你是刺客!”

    他声音陡然一厉,倏地朝师施扑过去。师施转身就跑,刚跑了两步,却听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却见师桓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了。

    师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满身的冷汗。她摸了摸脖子,刚碰到,便轻轻嘶了一声。

    唔,肯定青肿了。

    都怪师桓这个混蛋!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地上的少年,这混蛋心中果然没有她这个妹妹,看看他做得什么事,说得什么话?!

    师施很想一走了之,然而转身刚走了两步,面前突然闪过那遍布鞭痕血痕的瘦削身体,又咬着牙走了回去。

    她不能遇着一点困难就放弃。

    “喂,师桓?”

    未免方才的意外出现,师施隔了好几步,伸脚踢了踢师桓,没人应她,师桓这次应该真的是昏睡了过去。

    师施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身边。

    “让你欺负我,让你吓我!”她又踢了几脚,这才勉强算是出了气,“若不是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我才不会管你呢!”

    对,她再次回来,只是为了长公主之位。

    做大事怎能不付出代价?想要做长公主,必定是不容易的。师施这般告诉自己,心中终于好受了些。

    师施这人唯一的优点,便是固执。

    下了决定走这条路之后,即便路再难走,为了最后的目标,她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当然,曾经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坚持的事。

    她蹲下身子,又不解气的戳了戳师桓的脸,觉得手感甚好,忍不住又捏了几把。玩够了,她这才开始给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