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笑了几声,转身出门领着季颜往旁边的屋子去。

    那屋子和季颜的住所只隔一条小沟,是个两层小洋房,门口堆放着几只脏的不像样的行李箱。

    “这位老师昨天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你们认识,还说你见到他一定会高兴的。”村长说。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季颜心里却无端一惊,忽然停下脚步。

    “见到他一定会很高兴”,在她认识的人里,会这样说话的人实在不多。

    四周的空气似乎骤然变凉,呼吸也滞涩起来。一张阴森森的脸莫名浮现在她脑中。

    这里的处处都和那人是相反词,没有任何理由会联想到他。

    但季颜不得不承认,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推阻着她。

    “季老师?”村长疑惑,“这边来。”

    季颜微皱眉头,缓缓走上前一只手推开了门。

    这屋子没什么家具,大且空旷。但没有加热器具,四周都显得寒凉刺骨。屋里没有开灯,因为采光不佳,即使白天也显得黑暗幽森。

    大门开启,屋外的光向内投射,静静照向了坐在正中的一个男人。

    他似乎等了很久,一手搭着扶手身姿微斜,浑身透着一股诡异的慵懒。他穿着与冬季截然不符的衬衣西裤,整个人纤细消瘦,皮肤苍白如纸,看不见半点血色。

    他有一双极端美丽的眼睛,深邃明亮,他缓缓抬头看向季颜,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薄唇却微微勾起。

    他的嗓音低沉寒冷,他轻轻唤:

    “姐姐。”

    第2章 2 、“姐姐。”

    “姐姐。”

    这声甜腻腻的称呼从心头划过,季颜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村长先觉得奇怪起来。

    这人昨天说和季颜是夫妻,还说帮他保密,要给季颜一个惊喜,怎么今天称季颜姐姐?

    “村长。”季颜忽然开口。

    “噢,季老师?”

    “我们还有点事,待会儿忙完了我来找你。”季颜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

    “好,好,你们先忙。”

    季颜笑着挥挥手,目光紧盯着门口,一直等到村长那军绿色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很久,才敛起笑容缓缓转头看向眼前的人——

    混账东西,宋南雪。

    或许是前几年养成的习惯深入骨髓,到了现在这地步,季颜竟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衣服。

    宋南雪在几年前曾发生过一起重大事故,堪堪保住小命,但是腿瘸了好些年,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坐轮椅,因此他的身体状况常年堪忧。

    在这样冷风如刀的寒冬腊月里,他穿这一身单薄衣裳,看上去像是不想活了。

    “你来的真晚。”宋南雪低声说着,一只手撑住椅子缓缓站了起来。

    季颜很高,但宋南雪比她还要高,配合着他那骨瘦如柴的身体,跟竹竿一样脆弱易折。

    他浅浅笑起,温声说:“昨天和你吵完,我就来了。”

    他的目光柔和平静,嘴角微微上扬,柔情似水看着季颜,像极了任何一个宠爱妻子的丈夫。

    他真应该去做个演员,时至今日还扮演着结婚前的温柔模样,面上单纯无害,但那卑鄙的内心或许正想着再骗季颜一次。

    季颜微仰起下巴,努力维持着身体一动不动。她担心自己收不住力,一巴掌下去把宋南雪打死在这里。

    这原本是一片未经他污染的土地,在进到这个屋子前季颜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满脑子想着怎样教导这里的孩子们、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一段日子。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宋南雪连这地方都能查到。

    “姐姐,我好想你啊。”宋南雪走过来,轻轻伸手抱住季颜。

    他的手臂圈住季颜,脑袋埋在季颜脖颈间。他一身冷得像死人,脸颊接触到季颜的脖颈,冰得季颜猛烈颤抖一下,凉意从脖颈一路飞速蔓延到未穿鞋的脚上。

    季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把推开他。

    毫无疑问宋南雪站不稳,只见他身形一晃,直接斜斜往地上栽倒去,脑袋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一声“砰”。

    “宋南雪。”

    季颜半跪在他身边,抬起一只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指间慢慢加大力度,指甲深深嵌进他细腻白净的皮肤。

    虽然心里想把他就地正法,但季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眨眼看着他。

    如果没有猜错,这次宋南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没有其他人保护的宋南雪只是个常年吃药、走路不稳的病秧子。季颜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杀他比杀鸡还容易。

    “姐姐。”宋南雪眉头微皱,但也不做任何挣扎,只是将两只冰凉的手缓缓覆在季颜手背上。

    “姐姐,你还穿着这条裙子。”宋南雪艰难的笑起来。因为摔到脑袋,他的面色逐渐泛红,不再是平时那副半死不活的苍白样子,倒给他那精致的五官平添几分诡谲的柔和。